第一百零一章：万目之夜

第一百零一章：万目之夜
　　夜幕彻底坠落，裂线城再没有一丝光明。
　　大地之下，万道裂缝宛若蛛网般蔓延开来，直至城外荒原，甚至更远的山岭河川。每一道裂缝中，一只又一只黑眼缓缓睁开。
　　那是死寂的凝视，没有呼吸，没有心跳，只有无数冰冷的眼睛，死死盯住所有生者。
　　全城在这一刻，仿佛成为影的巢穴。
　　——
　　魏璃几乎站不稳，声音颤抖：“这……这已经不是一城之劫，而是天下之厄……”
　　她看见远处山岭上空，也浮现出无数黑眼，如同星辰倒挂，却全是冷漠的瞳孔。
　　林风仰天怒吼，剑光暴起，试图斩断一片黑幕。可他的剑意一触即散，仿佛投石入海。
　　剑鸣悲泣，林风第一次感觉剑也在畏惧。
　　——
　　苏墨轩的脸色苍白到极点，额头青筋暴起。帛布在他掌中疯狂颤动，无数名字的笔划摇摇欲坠。
　　亡者的呼声正被“万目”抽走，化作一股汹涌的黑潮。
　　渊皇的声音，终于在夜空中响起，低沉而悠远，像是跨越万古：
　　“这是我的夜。
　　你们的声音，只是微光。
　　微光，终将熄灭。”
　　话音落下，整个天地仿佛被按入深渊。
　　——
　　多琴强忍泪水，琴弦断裂，却仍死死按住最后一根弦。她指尖流血，声音颤抖：“光……不会熄灭。”
　　她拼尽力气弹出最后一个音。那一声短促，却如针般直入心魂。
　　百姓们浑浑噩噩的心神骤然一震，纷纷重新喊出名字与祭语。
　　灯慈跌坐在地，双手合十，哭着唱起摇篮曲。她的声音幼弱，却像点燃火苗。
　　魏璃看着二人，忽然深吸一口气，大声唱出古老的祭歌。声音撕裂了夜，却让更多人跟随。
　　——
　　“声音不停，影就无法遮蔽！”
　　苏墨轩仰天嘶吼，将帛布狠狠砸入地面。瞬间，无数光点冲天而起，汇聚成一张巨网。
　　这张网笼罩全城，抵在黑眼与生者之间。
　　然而，黑眼太多，光网被不断冲击，裂纹层出不穷。
　　“撑不住的……”魏璃喃喃，泪流满面。
　　——
　　这时，忽有一道古老的钟声响起。
　　嗡——
　　是钟塔。
　　塔司的身影浮现，缓缓伸手，按在钟心。
　　“若生者无力，那就让死者一同守。”
　　随着钟声荡开，整个城基下，埋葬的亡魂之声齐齐震动。那不是怨，而是守护。
　　无数模糊的影子从地底升起，他们没有躯体，只有声音，却汇入光网。
　　——
　　黑眼疯狂颤抖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　　渊皇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：
　　“你们……竟敢让死者与生者共鸣？”
　　苏墨轩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声音坚定：
　　“既然你播下影种，我们就以众声为种。万目也好，亿目也罢……声在，光在。”
　　轰！！！
　　光与影的洪流再度交汇，整座裂线城在这一夜被彻底点燃。
　　——
　　这一夜，被后世称为“万目之夜”。
　　因为在这夜，渊皇第一次以真正的力量降下万目，而裂线城也第一次，以生死合声与之抗衡。
　　本章金句
　　“光不会熄灭。”
　　“若生者无力，那就让死者一同守。”
　　“万目也好，亿目也罢……声在，光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