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：千目

第一百章：千目
　　黑眼爆碎的余波尚未散尽，裂线城广场上仍然弥漫着光影交错的气息。百姓们以为危机终于解除，纷纷长舒一口气。
　　然而，就在这片宁静中，大地忽然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　　嗡——
　　城基裂缝，一道又一道黑色的细线，仿佛蛛丝般浮现。它们蔓延得极快，瞬息之间便将整个广场笼罩，沿着街巷、屋脊、石桥延伸开去，像是无形的脉络，刻进了整座城池的骨骼。
　　魏璃脸色骤变，几乎失声尖叫：“不止一眼……”
　　林风死死攥着剑，声音发颤：“这才是真正的影种！那黑眼，只是试探！”
　　——
　　下一瞬，所有裂缝里同时睁开了眼睛。
　　密密麻麻的黑眼，大小不一，有的宛若铜铃，有的细若针孔，却每一只都在转动，直勾勾盯着城中每一个生者。
　　那一幕，令人头皮发麻。
　　整座裂线城，仿佛被无数双黑色眼睛死死凝视！
　　呼吸骤然变得艰难，许多人当场跌倒，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攫住。
　　多琴的琴声猛然断裂，她捂着喉咙，泪水滚落：“它们……它们在偷我们的声音！”
　　是的。
　　黑眼张开，不再是吞光，而是直接掠夺人心中的声息。凡是被凝视者，体内的回声立刻被剥离，化作一缕黑线，拖入地底。
　　顷刻之间，数十人魂息崩溃，惨叫倒地。
　　——
　　苏墨轩踉跄后退，脸色苍白，却勉力稳住心神。
　　“千目……这是渊皇的真正手段。”
　　魏璃急切道：“师兄，怎么办？我们能对付一眼，但怎么对付千目？”
　　苏墨轩抬眼，直视那漫天黑眼。它们无声，却透出一种冷漠至极的威压，像是渊皇的冷笑在耳畔响起：
　　“光只能救一隅，影却能笼天地。”
　　——
　　林风忽然厉声喝道：“怕什么！千目又如何？一剑一剑斩过去就是！”
　　他剑光暴起，横扫长空。剑气化作匹练，劈向一条裂缝。
　　轰！
　　一只黑眼被剑光击碎，却立刻又有两只在别处睁开。
　　“斩不完的。”林风脸色铁青，手臂微颤。
　　——
　　这时，多琴忽然抓住琴弦，竭力弹出一个嘶哑的和弦。
　　那一声穿透黑暗，竟让几只黑眼微微颤抖。
　　她的声音沙哑，却坚定：“不是要斩光它们……而是要让声音不停。”
　　苏墨轩目光骤亮。
　　“对！影靠怨声生根。若声音不停，就能压住它们！”
　　他猛然抬手，喝道：“全城——唱！”
　　——
　　刹那间，整座裂线城无数百姓齐声高呼，或喊出亡者的名字，或念起家族的祭语，或干脆哭喊歌唱。
　　声音汇聚如潮，直冲云霄。
　　无数光点从帛布中再度飞出，落在街巷、屋脊、裂缝之间，与那些黑眼对峙。
　　——
　　“声音不停，影便不能闭合！”
　　苏墨轩嘶吼着，身影被光点映照，仿佛燃烧。
　　光与影再一次交锋，整个裂线城在这一刻成为天地的战场。
　　——
　　地底深处，渊皇的声音却依旧冷漠：
　　“很好。既然你们能与千目对峙……那就试试万目吧。”
　　轰！！！
　　地脉轰然炸裂，裂线城全境，出现了数不清的细小裂缝。每一条裂缝中，都有一只黑眼在悄然孕育。
　　——
　　苏墨轩脸色惨白，手指死死抓住帛布，喃喃低语：
　　“千目……万目……原来渊皇要的不是一城，而是以城为引，把影种撒入整个天下。”
　　本章金句
　　“光只能救一隅，影却能笼天地。”
　　“不是要斩光它们，而是要让声音不停。”
　　“千目之后，便是万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