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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NOVEL · JACKHAO

第九十五章:生活不是散文,是一篇带注释的草稿

《我在爱情的春天里等你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95章节

第九十五章:生活不是散文,是一篇带注释的草稿
  沈川搬来那天,是个平常的周六。
  他带着两个行李箱、两叠书和一盆绿植,站在门口像个搬家工人,却笑得很轻松:“以后,这里也是我的地方了。”
  我笑着让他进来,但心里,却有一点点不安。
  不是因为抗拒共处,而是我隐隐知道:恋爱是一回事,同居,是另一回事。
  —
  果然,第二天早晨矛盾就出现了。
  他习惯早起晨跑,七点不到就在厨房叮叮咣咣泡咖啡,我还缩在被窝里,被咖啡豆的香气和豆浆机的轰鸣吵醒。
  “你能不能晚点再弄?”我拽开门,声音有点冲。
  他愣了一下,“我没想吵你……我以为你今天不是要去采访?”
  “但不是七点。”我叹口气,“我现在的作息是晚上写到一两点,早上七点是我的深度睡眠。”
  他沉默了片刻,点点头。
  “好,下次我去楼下便利店喝。”
  我心里一软,“我不是不让你泡,只是咱们得磨合一下节奏。”
  “明白。”他笑笑,“我们是两种生活方式,要重新调频。”
  —
  下午我去采访周岚,我们约在静安寺附近的一家素食餐厅。
 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针织衫,妆容得体,气质温婉,完全不像我想象中那个“放弃职场多年”的全职母亲。
  “佳佳,其实我很早就想见你。”她说,“你在书里写的那些女性,有些像我曾经的朋友,有些像现在的我。”
  她的语气很平缓,但内容却颇具冲击力。
  “我当初辞职陪女儿,是因为她情绪崩溃过一次。初一的时候,老师说她是‘班级定时炸弹’,家长会那天我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她低着头,整个人像被世界推到了悬崖边。”
  她顿了顿,“我那天回家就辞职了。”
  我问:“后悔吗?”
  她苦笑:“有时候在深夜,会想‘我是不是把自己弄丢了’,但看她现在能平稳地面对考试、交朋友,我又觉得,我只是暂时把自己藏起来了。”
 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  “你知道吗?”她忽然抬头看我,“我写了几年日记,从没公开过。你愿意收录一段吗?”
  我点头,“当然愿意。”
  她打开手机,念了一段她写于去年冬天的文字:
  “我是她妈妈,但我也渴望被谁轻声叫一声‘小岚’。不是为了被宠爱,只是想确认自己没有被生活吞没。”
  我听完,心头发紧。
  —
  晚上回到家,沈川正在厨房煮意面,穿着围裙,一边听着低声的爵士。
  我走过去抱住他,从后面。
  “今天采访很顺?”他问。
  我点头,“采访了一个了不起的母亲。”
  “你也是。”他回身亲了亲我额头。
  吃饭的时候,我忽然说:“沈川,如果我写完《她们在生活中》之后,还想继续写一个关于‘母亲’的主题,你会支持吗?”
  他看了我一眼,“我支持你所有想写的。”
  “那如果我写我们之间的争吵、拧巴,甚至你不理解我的部分呢?”
  他笑了,“你愿意写我,我就已经很荣幸。”
  我笑了,但内心并不轻松。因为我知道,我不仅在记录别人的生活,也在小心翼翼地经营自己的关系。
  —
  夜里我洗完澡出来,他正在阳台抽烟。
  我从来不知道他抽烟,他说他只在思考或焦虑时抽一根。
  “你焦虑什么?”我靠在门边问。
  “怕成为你的负担。”他说。
  我愣了一下。
  他望着窗外夜景,“你那么强,又那么柔软。我怕我既进不了你的世界,又占了你生活的空间。”
  我走过去,抢过烟头按灭。
  “你没成为我的负担。但我也不想你只是陪我生活的人。我希望你也有属于你的节奏和计划。”
  他点头,轻声说:“我们可以吵架,但不能逃避。”
  我心中一动,这是我们同居后的第一次真正的沟通,不是甜言蜜语,而是关于分寸、节奏和彼此位置的认知。
  —
  睡前我翻开采访记录,把周岚那段文字标记成加粗,并写下一段自己的注释:
  “她渴望被叫回自己的名字,而我,是否也正在从‘林佳佳’变成某种符号?生活不是散文,是一篇带注释的草稿,写着写着,要记得回头看看谁在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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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本章金句:
  “恋爱是一回事,同居,是另一回事。”
  “生活不是散文,是一篇带注释的草稿。”
  “我希望你不仅陪我生活,也保有你自己的节奏。”
  “她渴望被叫回自己的名字,而我,是否也正在从‘林佳佳’变成某种符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