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:她在缝隙中,也种花
《我在爱情的春天里等你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88章节
第八十八章:她在缝隙中,也种花
我再次见到周然,是在一个阳光温柔的冬日下午。
她带我去了她儿子放学的路上。
“你要看我生活的一部分,就得去接他。”她边走边说,语气像在开玩笑。
我们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,身边是一群年轻妈妈和外婆外公,她抱着手臂笑说:“我在这里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个,因为没人认识我,也没人想认识我。”
我没回应,只觉得她的这句话像风从城市缝隙吹过,微凉却不尖锐。
她的儿子叫周梓墨,八岁,眉眼很像她,有种安静的小大人气质。
“妈,我今天跑步比赛得了第三名!”他扬起脸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哇,太棒了!”她蹲下身抱住他,“那今晚给你煎牛排庆祝。”
她没有太多表扬,也没有夸张兴奋,但那个拥抱,是我在这座城市难得看到的真情流露。
—
晚上我去了她家。
一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,收拾得干净有序。窗台上摆着她插的一束香雪兰,厨房飘出洋葱牛排的香味。
“你介意跟我边做饭边聊吗?晚上孩子睡得早,时间得卡紧。”
我点头,帮她洗菜。
她一边翻锅,一边说:“我以前不会做饭,全靠外卖和孩子外婆帮衬。离婚后突然有一天他发烧39度,我站在厨房差点哭了,不知道该先烧水还是先煮粥。”
“后来慢慢学。现在我能做十几道菜,虽然没多好吃,但他喜欢。”
我说:“你挺厉害的。”
她笑了笑:“其实没有别的路,只能学会。”
这句话我默默记了下来。
—
吃饭时,孩子边看书边吃饭,安安静静。
我问她:“你怕吗?一个人带孩子。”
她想了几秒,说:“怕啊,怎么不怕。我怕他长大记恨我,怕自己以后没人照应,怕夜里突然生病没人发现。”
“可怕归怕,该过还得过。”
她咬了一口牛排,又慢慢咀嚼,“我是那种一边怕着一边往前走的人。”
—
孩子睡了以后,她给我泡了茶。
我们坐在阳台,一盏暖黄的灯打下来,像把这城市吵杂的喧闹都隔在屋外。
“你知道吗?我有段时间特别怕看朋友圈,怕看到别人晒幸福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我看着人家一家三口旅游、老公送花、孩子成绩好,我就像个透明人。”
“后来我屏蔽了一堆人,不是不想看,而是怕自己看到会不自觉比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但也不是嫉妒,就是觉得——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。”
我沉默良久,说:“你没有错。”
她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但我偶尔会忘记这个结论。”
—
她开始慢慢讲起她的前夫,一个工程师,老实、勤快、也压抑。两人刚结婚那几年感情还好,孩子出生之后,他越来越沉默。
“他不坏,不赌博不家暴,也不是外遇。就是,不说话。”
“有天我问他‘你爱不爱我’,他头也没抬说:‘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?’”
她盯着茶杯:“我当时就决定离婚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那句话本身,而是我意识到——我在跟一个已经不想有未来的人一起生活。”
—
她把茶杯搁下,看着我: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?”
“不是没人爱我,而是我自己再也爱不起来。”
那一瞬间,我心口一紧。
这个城市太容易把一个人打磨成静音模式,特别是一个母亲、一个女人——每天都在回应别人的需要,慢慢就忘了自己的声音。
我明白她的怕,因为我也怕过。
—
回到家后,我坐在电脑前,打开新文档,标题打上《她在缝隙中,也种花》。
第一句我写:
她不讲道理,也不求认可,她只是每天早上给儿子做一碗煎蛋面,然后对着镜子说:“今天也要好好过。”
第二句我写:
她从不喊痛,却在夜里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时,学会了原谅这不完美的世界。
—
写到一半,我想起她临走前跟我说的一句话:
“林佳佳,你写我们,不是为了把我们写得很苦,是为了让我们知道——我们不苦的时候也很了不起。”
我轻轻点头,把它写进了文末。
本章金句:
“我怕,但还是往前走。我是那种一边怕着一边生活的人。”
“你写我们,不是为了把我们写得很苦,是为了让我们知道——我们不苦的时候也很了不起。”
“她从不喊痛,却在夜里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时,学会了原谅这不完美的世界。”
“不是没人爱我,而是我自己再也爱不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