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：重回上海的第一场雪

第八十五章：重回上海的第一场雪
　　飞机在浦东落地的那一刻，窗外飘起了雪。
　　是那种轻微、带着水汽的雪，不足以在地面积出白，可却让人一下子觉得，冬天是真的来了。
　　我打开手机，第一时间看到沈川发来的消息：“我在2号出口等你，戴了深蓝色围巾。”
　　我没回复，只是将口罩往上提了提，推着行李缓缓走出航站楼。
　　他就站在那儿，雪落在他肩头，他没动，一眼就看见了我。
　　四目相对的那一刻，没有拥抱，也没有奔跑，我只是抬手向他招了招手，他笑了，一步一步朝我走来。
　　“回来了。”
　　他低声说。
　　我点点头，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。
　　—
　　回市区的路上，我们没有说太多话。车里很安静，只放着他准备好的那首我曾最爱听的民谣。
　　“像风一样，走在回家的路上……她不再年轻，却也不再害怕孤独。”
　　我望着窗外霓虹映着雪花，觉得自己就像歌词里那句，不再年轻，也不再害怕了。
　　沈川一直没有问我太多关于英国的事，他似乎知道，我此刻更想沉默。
　　但他下车前还是轻声说了一句：“这次回来，不是为了逃避吧？”
　　我转头看着他，轻轻摇头：“不是。这次回来，是因为我终于想好了。”
　　他看着我，什么也没再说，只是帮我把行李从后备箱拖了出来，一直送到我租下的短租公寓楼下。
　　“那我明晚来接你，咱们一起去出版社。”
　　“嗯，好。”
　　他转身离开，我在雪里站了几秒，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。
　　—
　　回到屋里，屋子里有些冷清，但并不陌生。我坐在床沿，看着落地窗外洒下的雪光，有种说不清的空。
　　我从行李里拿出那本《她写》双语样书，翻开第一页，那个用英汉双语写下的标题突然变得沉重：
　　她写——她是谁
　　我是谁？
　　我回来了，但我变了吗？
　　—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出版社为我安排了一场内部媒体见面会。
　　地点选在一间老洋房里，木地板、复古落地灯、天花板还吊着铁艺花灯，透着一股“作家专访”的格调。
　　但我一进去，就闻到了一股“宣传”的气息。
　　“林老师这次回国有什么新计划？是否还会继续写关于‘她们’的故事？”
　　“您怎么看待近年来国内女性写作与公众情绪的对立现象？”
　　“听说您即将加入国内某文学平台做导师，这是否代表您将长期留在中国？”
　　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我微笑、停顿、斟酌着回答。
　　但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的，是一个无人在意的问题：
　　她，是否还想继续写下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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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见面会结束后，沈川请我去喝咖啡。
　　他像没事人一样说：“刚才你回答那个‘是否长期留在中国’的问题，特别有意思。”
　　我笑：“你听出来我没正面回答？”
　　他点头：“你其实还在犹豫，对吧？”
　　我没否认，只是用勺子慢慢搅拌着手里的拿铁：“我只是发现，回国之后的第一天，我就开始重新学习如何面对人。”
　　“在那边的时候，大家问的是‘你写什么’，而这里，好像问的都是‘你打算怎样定位你自己’。”
　　沈川看着我，忽然说：“林佳佳，你不需要定位自己。”
　　我一怔，抬头看他。
　　他平静地说：“你只要继续写，那就是你最好的标签。”
　　那一刻，我忽然有些动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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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上回到住处，我拿出那本空白笔记本，第一页写下：
　　“今天是我回国的第一天。雪还在下。人声嘈杂。我在写下这句话时，忽然发现，我并不害怕重新开始。”
　　我关掉灯，站在窗前，看雪一点点覆盖这座城市的边角缝隙。
　　记忆和现实在雪里交叠。
　　我知道，明天起，那个属于“她们”的计划，将真正开始了。
　　而我，也终于真正“回来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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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章金句节选：
　　“她不再年轻，却也不再害怕孤独。”
　　“这次回来，不是为了逃避，而是因为我终于想好了。”
　　“你不需要定位自己，你只要继续写。”
　　“我在写下这句话时，忽然发现，我并不害怕重新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