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:归程之前
《我在爱情的春天里等你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84章节
第八十四章:归程之前
诺里奇的春天来得晚,四月的空气依旧带着冷意。
我站在宿舍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,盯着信箱里刚取出的那一封信。是中国文化交流促进会寄来的邀请函,用最正式的语气表达了他们对《她写》双语出版的认可,并诚挚邀请我回国,参与一场“女性与表达”主题的全国巡讲计划。
信纸厚实,带着淡淡墨香。我一边读,一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逐渐加快。
我知道,这是命运在轻轻拍打我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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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《她写》在伦敦书展展出并接受多家出版机构邀请后,我陆续收到了许多来自中国的邮件:北京某大学的文学研究院邀请我做女性写作系列讲座;上海一家书店联合女性公益组织希望我参与编辑“城市里的她们”故事集;甚至南阳本地电视台也发来合作邀约,请我回乡拍摄一档女性纪录片……
我开始每天被选择包围,白天继续做翻译校订,夜里却常常陷入无止境的思考。
回,意味着要面对久违的家人、旧识、母亲、甚至故居里早已泛黄的记忆;留,则意味着我还能继续享受这份宁静、这片只属于自己的语言孤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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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个清晨,我在日记本上写下:
“人这辈子最怕的,不是没有归处,而是有太多归处,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‘家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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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,我拨通了沈川的电话。
他还在办公室加班,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和窗外的汽笛。他没有问我“怎么了”,只是静静地听我开口。
我轻声说:
“沈川,我可能要回国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没问“为什么”,也没急着表达意见,而是低低说了一句:“你决定了吗?”
我犹豫了一下,说:“其实还没有,但我觉得,我得回去看看——回去听听,那些属于她们的、属于我的声音。”
电话另一端静默了几秒,然后他说:
“佳佳,如果你愿意,我去接你。”
我怔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又补了一句:“不管你选择回哪儿,我都愿意在那个地方,重新认识你。”
我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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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我一个人坐在宿舍书桌前,点了一支旧蜡烛。
那是刚来诺里奇时,我在市集买的,淡淡的青柠和薰衣草味。
我想起第一天抵达这个城市的自己,行李里装着厚厚的手稿、一条母亲缝补过的围巾、还有沈川送的记事本。
我也想起无数个夜晚,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,对着屏幕敲出那些“她”的故事,哭过、笑过,也被自己写过的句子重重击中。
那一刻,我知道了——
我不是在告别这段驻留时光,而是在确认:我已经准备好,带着这里积攒的力量,回到我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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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我给文化交流会回复了邮件:
“我非常荣幸能够回到中国参与本次巡讲,我愿意讲述‘她写’背后的故事,也愿意听更多‘她们’的声音。”
与此同时,我也给自己订了一张从希思罗飞往上海的单程机票。
不是往返。
是“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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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行前一晚,诺里奇的天出奇地晴。我一个人走到河边,坐在旧书店前的长椅上,看着夕阳一点点染红河水。
路人经过,有小孩追着鸽子跑,有老夫妇手牵手拎着购物袋,也有穿着格子外套的中年女人,一边抽烟一边哼着老歌。
这一切熟悉又遥远,如同我从未真正属于这里,却又在这里留下了太多“她”的痕迹。
我从包里拿出那本即将出版的双语版本样书,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写着:
“她们的故事不会停止,只是换了讲述的人。”
我默默在下面添了一句:
“而我,只是走在她们中间,替她们说出那些曾被压抑的语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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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行李没有很多,我只带了几本写满手稿的笔记本、一盒手写信件、一张和沈川的合照,还有那本《她写》。
登机前,我收到沈川发来的一条微信:
“我到浦东了,等你。”
我笑着回:“你怎么这么早来?”
他发了一个语音消息,我点开——他低哑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:
“因为我不想错过你走出那个门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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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向航站楼的尽头,身后是这座曾让我沉默,也让我重新书写自己的城市。
而前方,是我的语言、我的根、我的故事,将重新开始的地方。
我对自己说:
“走吧,回去听她们说,也继续写她们说。”
因为她们一直在那里——
等我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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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金句节选:
“人这辈子最怕的,不是没有归处,而是有太多归处,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‘家’。”
“你决定回哪儿,我都愿意在那里重新认识你。”
“她们的故事不会停止,只是换了讲述的人。”
“走吧,回去听她们说,也继续写她们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