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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NOVEL · JACKHAO

第八十二章:她是谁

《我在爱情的春天里等你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82章节

第八十二章:她是谁
  收到邀请那天,天空飘着微雨,我正在厨房烤面包。
  邮箱弹出通知,是一家英国独立出版社编辑发来的邮件,简洁而礼貌:
  “We were deeply touched by your participation in the‘Voices of Her’ roundtable. Would you consider delivering a public reading of your recent work titled‘She Speaks’?”
  我盯着“public reading”这几个单词看了很久,忽然有些紧张。
  ——那意味着我不再只是一个“驻留者”或“写作者”,而要成为“讲述者”。
  而我将面对的,不是熟悉的中文读者,而是一群来自不同文化、不同背景的人。
  我回信只写了一句:
  “Yes, I’d be honored.”
  但合上电脑的那一刻,我的指尖是冰凉的。
  —
  演讲定在周五晚上七点,地点是诺里奇图书馆一间典雅的小厅。
  出版社为我制作了分享海报,标题是:
  “She Speaks: A Voice from China”
  她发声:一个来自中国的声音。
  我盯着那张印着自己名字的海报发呆,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投稿时的邮件标题——“匿名投稿”。
  那时我连署名都不敢,生怕“写得太私人”会被笑话。
  而现在,我要用中文的节奏,用女性的眼睛,告诉一群陌生人:“我写的故事,来自我的身体、家庭、语言和孤独。”
  —
  演讲前的三天,我几乎什么都吃不下。
  我开始频繁回顾自己过往写下的那些段落,想从中挑出一段最能代表“她是谁”的文字。
  那段话最终来自《她写》的第一章:
  “她有很多名字,母亲叫她佳佳,恋人叫她宝贝,同事叫她林老师,朋友叫她疯子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最真实的名字,藏在夜里流泪的枕头下。”
  我决定,就从这句话开始。
  —
  那天晚上,我穿了一件深灰色羊毛连衣裙,头发简单挽起,胸前别着一枚母亲送我的玉别针。
  厅里坐满了人,有出版社的编辑,有本地文学爱好者,有几位曾在圆桌对谈上见过的外国作家,也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亚洲女性,或许是学生,或许是移民。
  灯光打下来,空气安静得只剩心跳声。
  我站在台前,深吸一口气,开口说道:
  “Thank you for coming. My name is Jiajia Lin. I come from China. And tonight, I want to introduce you to someone.”
  “Her name is not important. But you might know her. You might have been her.”
  我顿了一下,用中文念出那句熟悉的开场:
  “她有很多名字……但最真实的那个,藏在枕头下的眼泪里。”
  我抬头,看见一位年长的白人女士眼里泛起光。
  —
  接下来半小时,我以中英文交替讲述“她写”的来由——
  讲小时候家里只有父亲的字典没有母亲的声音;
  讲大学时第一次站在女生厕所门口听见同寝女孩呜咽,却不敢进去安慰的窘迫;
  讲成年后写下“她说不要再为别人牺牲自己”这句话,收到几百封陌生女性的私信说“我就是她”。
  我说:
  “在中国,很多女孩从小被教导‘你要懂事’,可没人告诉她‘你也有权表达’。”
  “于是我们长大后,只好悄悄地写。不是为了别人听见,而是为了自己不被淹没。”
  我说完这句话时,观众席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沉默。
  不是冷场,而是一种集体的深思。
  —
  最后我分享了一段还未发表的新稿:
  “她站在机场安检前,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她从未真正拥有、却又永远挂念的城市。她知道,这一走不是告别谁,而是重新回到自己。”
  我合上讲稿,说:
  “She is not leaving anyone behind. She is walking back to herself.”
  这一句一出口,掌声骤起。
  那是一种温柔的掌声,不是鼓噪,而是像理解后的回应。
  我忽然觉得,从《她写》第一章,到今晚这场分享,其实我一直在努力回答一个问题:
  “她是谁?”
  她是我,也是你,也是所有曾为了爱、为了活、为了被理解而低声哭泣的女人。
  —
  结束后,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中国女孩走上来。
  她轻轻说:
  “林老师,我是从伦敦特意坐火车来的。你讲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在讲我妈,讲我自己,也讲我舍不得忘记的外婆。”
  我眼眶发热,只能用力点头。
  她又说:“谢谢你,让我觉得写字是有意义的。”
  我轻声说:“其实是你们,让我相信继续写下去,是有回应的。”
  —
  夜里回到宿舍,天已经放晴。
  我把那张写满讲稿的纸折好,夹进笔记本第一页。
  在旁边写了一行字:
  “她是谁?”
  “她是被迫安静过、被误解过,但依然愿意开口说‘我在’的那个自己。”
  这就是我今晚想传达的一切。
  也是我,千山万水,写下这本书、来到这里、走上讲台的原因。
  她写,不止是她。
  她,是我们。
  —
  本章金句节选:
  “她最真实的名字,藏在夜里流泪的枕头下。”
  “我们长大后,只好悄悄地写,不是为了别人听见,而是为了自己不被淹没。”
  “这一走不是告别谁,而是重新回到自己。”
  “她是被迫安静过、被误解过,但依然愿意开口说‘我在’的那个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