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：观音井下，白骨蛹生

第八十四章：观音井下，白骨蛹生
　　夜色沉到最厚，令主院的灯依旧未点。林不凡换了一身便行夜行衣，腰间挂着铜钱囊、封魂囊和一只漆黑的短匣。柳青禾从西侧廊廊影中走出，肩上背着竹管，管口封着厚厚的牛皮纸，纸面写着两个朱砂大字——驱蛹。
　　“这东西用一次，就废了。”柳青禾压低声音，“你确定今晚去井下？”
　　“不去，夜问那天我没底。”林不凡抬眼望了望天，星光淡得几乎看不见，“罗家、白骨客、杜三刑、破天会，这些名字都绕在观音井上，不解这井，就解不了命。”
　　两人走出令主院，从偏巷绕到城北。永夜斋后院的炉火早熄，院门紧闭，但院角那片旧砖墙后，藏着一条通向封井处的暗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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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观音井
　　封井碑立在一片荒草中，碑面斑驳，上刻的“观音井”三字只剩半形。井口被青石板盖死，石板边缝里灌了铁浆，四角钉着“封井司”的铁印，按理说不可能再启。
　　柳青禾取出竹管，拔开封纸，一股极淡的木腥味逸出。竹管内封着一条细如柳叶的小旗，旗面上画着九只朱砂蛹形——这是专破阴蛹的“驱蛹旗”。
　　林不凡取出短匣，匣内是一枚圆环形铜印，印面中空，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罡符。他将铜印扣在井口石板的东南角，左掌一拍，铜印内侧亮起金光，石板边角微微松动。
　　“先驱蛹气，再破石封。”他说。
　　柳青禾将驱蛹旗插在井口正中，旗面微晃，朱砂蛹影仿佛活了，在旗上缓缓蠕动。下一刻，井下传来极细的“嘶嘶”声，像千万只细牙在磨石，随后井口的青石板传来轻微的震颤。
　　林不凡凝声：“来了。”
　　旗面忽然猛地鼓起，像被井下什么东西顶撞。紧接着，石板缝里透出一缕淡黄的雾气，雾中带着甜腥——尸蛹的气。
　　“开！”林不凡将铜印猛地一拧，石板东南角翻起三寸，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黑铁撬棍，迅速将整块石板撬翻在地。
　　井口露出黑洞，洞口四壁沾着厚厚的灰白蛹壳，有的像刚蜕下，壳内还挂着半透明的薄膜。薄膜上流淌着淡黄的汁液，滴在井沿石上，立刻冒出一缕白烟。
　　“不能碰。”柳青禾提醒，“蛹汁入血，七日必死。”
　　林不凡点头，从怀里取出一枚“行罡玉”，踩在玉上，借玉气下井。井壁极滑，蛹壳像一层层鳞片，触之便碎。下了七八丈，脚下的湿意渐浓，耳中能听见滴水声——井底有水。
　　——
　　井底的水并不多，只没过脚踝，但水色浑浊发黑，浮着许多半透明的尸蛹，大小不一，最大的如婴儿拳头，最小的不过黄豆大小。这些蛹壳里透出森白的光点，像骨粉在流动。
　　“骨链虫。”林不凡低声道。
　　骨链虫，是以尸蛹养成的“虫尸”，虫体终年栖在井水中，以吸食死者骨髓为生，久而久之，虫体外壳会化为白骨质。取其骨壳炼制，可做成“白骨链”，链上带尸煞之力，可锁可断，极为阴毒。
　　柳青禾举起驱蛹旗，轻轻一晃，井水表面的蛹群立刻躁动起来，仿佛怕极了旗影，纷纷退到井壁四周，露出井底一块方形的石台。
　　林不凡跳下石台，蹲身察看，石台中央刻着一个“罗”字。
　　“罗家在这里炼蛹。”他面色一沉，“观音井封的时候，不是为了镇蛹，而是为了养蛹。”
　　“养蛹做什么？”柳青禾问。
　　“做交易。”林不凡冷笑，“白骨客拿蛹炼链，罗家出蛹，破天会出术，这就是他们的利益链。”
　　话刚落，井水忽然剧烈晃动，一阵低低的嗡鸣从水下传来，像无数翅膀同时扇动。
　　林不凡瞬间拔出腰间铜钱，朝井水四角各掷一枚，“定水煞！”铜钱入水，金光一闪，井水震动稍缓。
　　然而下一刻，水面骤然破开，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蛹冲天而起，足有一丈长，蛹身遍布细密的骨刺，每一根骨刺上都挂着半截森白的指骨。它没有眼，却能精准地对准林不凡的位置猛扑而下。
　　“退！”林不凡推开柳青禾，自己反身跃上井壁，右掌掐诀，“焚骨符！”
　　朱砂焚骨符一触蛹身，符面火光暴涨，将蛹身烧出一片焦黑，空气中弥漫着极臭的气味。
　　巨蛹嘶吼着扭动身体，骨刺纷纷脱落，化作无数白骨小虫，在井底四散爬动。柳青禾挥动驱蛹旗，将小虫逼到井壁角落，林不凡趁机抽出短匣中的“锁龙链”，猛地甩出，将巨蛹腰身死死缠住。
　　“收！”他低喝一声，锁龙链收紧，巨蛹骨刺尽断，身体僵硬，最终被链收进短匣中。
　　井底重新归于寂静，只有水声在缓缓滴落。
　　林不凡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，望向石台上的“罗”字，沉声道：“七日后，三照堂问骨之前，我要让罗家自己承认，这蛹是谁的。”
　　柳青禾看了看匣中已死的巨蛹，点头：“这就是你的筹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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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章金句：
　　真正的局，不在堂上，而在暗井之下；谁养蛹，谁就握着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