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:她们说,我们不是孤岛
《我在爱情的春天里等你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80章节
第八十章:她们说,我们不是孤岛
诺里奇的雨,总在不经意间落下。
没有预告,没有雷声,就像这座城市总给人突如其来的静谧和湿意。
我走在去图书馆的石板路上,脚边是一地积水倒映着浅浅的灰天。伞下的我,一边握着咖啡纸杯,一边默默在心里复述今天要参加的活动标题:
“Voices of Her: A Roundtable for Women Writers in Transition.”
翻译过来,大概是:“她的声音——处于转变中的女性写作者圆桌对话”。
我喜欢这个词,transition,过渡、变迁、转折。
正好就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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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动设在市中心的文学之家,一栋百年老宅改建的文化场所,墙上挂满女性作家肖像——弗吉尼亚·伍尔夫、玛格丽特·阿特伍德、托妮·莫里森……一个个眼神坚定、安静地注视着这间房里走进走出的人。
我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圆桌旁已经坐了五位来自不同国家的女性作家。她们各自手边摆着笔记本、翻译器、红茶或者柠檬水。
我在自己的名字牌后坐下,写着“Jiajia Lin· China”。
看到那行字,我忽然意识到,这是我第一次,以“代表”身份坐在这样一个国际语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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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英国作家,戴着一副深蓝色眼镜,她用平静却坚定的语气说:
“我们今天讨论的,不是写作技巧,而是写作背后的‘她是谁’。她为什么写,她为谁写,她又在写什么样的未来。”
现场安静得可以听见纸翻动的声音。
法国作家奥黛丽第一个开口:“我三十岁开始写第一本小说,因为那年我离婚了。那之后我意识到,我的身体可以属于自己,我的文字也可以。”
接着是一位尼日利亚作家:“我从小写故事,却总被父亲扔进垃圾桶。他说,女孩应该学会煮饭,不该浪费时间写没有用的字。现在,我出了第四本书,我把封面上写着:‘这是给妈妈,也给那个被扔掉的我。’”
她说这句话时,眼眶微红,而我,不自觉地把双手扣在桌下,攥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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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人点我发言时,我有些迟疑。
但我还是慢慢开口:
“我写,是因为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说。”
“我成长在一个沉默的家庭,母亲不善言辞,父亲一生都在忍让。我从小被教育‘好女孩不该太情绪化’,可我内心一直有很多情绪。”
我望着她们,说:
“写作对我来说,不是表达,而是生存。”
法国奥黛丽微微一笑,说:“Jiajia,你不是唯一一个这么觉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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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我们谈及婚姻、母职、文化焦虑、语言迁移、孤独感、性别歧视、与自我的关系。
我从未如此直接地听见那么多“她”的声音,也从未如此确信,原来我并不孤独。
她们说,女人一生总在被命名——“女儿”、“妻子”、“母亲”、“女强人”……可最重要的命名,却常常被忘记。
我们首先是“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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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动结束前,每人被邀请用一句话总结此刻的感受。
轮到我时,我说:
“我曾以为来到异国他乡,我会成为一座孤岛。”
“但今晚我明白,原来我只是这片群岛里的一座。”
说完,我望向四周的她们,所有人对我报以微笑。
那种笑容,不是鼓励,而是理解。
一种超越语言、文化与肤色的——“我懂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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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文学之家时,天已擦黑。
我没有立刻回宿舍,而是一个人走到附近的河边长椅坐下。
风有点凉,我拉紧了围巾,打开笔记本。
我在首页写道:
“今晚,我听见她们的声音,像海浪一层层拍打我内心的岸。”
“她们说:我们不是孤岛。我们是陆地的缝隙,是天光之下最温柔的呼吸。”
我把这段话存在文档最上方,为接下来的创作起了名字:
《她们说》
这一刻,我真正意识到,“她写”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
是我们这一代女性,在各自的语言中、文化中、身体中、情绪中——共同寻找一个名字,属于我们自己。
而我的写作,将是这场寻找旅途的一部分。
哪怕再远,我愿意,带着她们的声音,一起走。
本章金句节选:
“写作对我来说,不是表达,而是生存。”
“我曾以为来到异国他乡,我会成为一座孤岛。今晚我明白,我只是群岛里的一座。”
“我们首先是‘我’,而不是任何身份附着。”
“她们说:我们不是孤岛,我们是天光之下最温柔的呼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