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：共命之试

第八十二章：共命之试
　　黎明未至，钟塔的钟皮突然震出一声低沉的鸣响，不是整点的律动，而是被外力触动的回音。钟声落下的瞬间，整个自由带像被罩在一只看不见的钟罩之下，空气变得凝滞，连呼吸都像要穿过厚厚的水面。
　　苏墨轩第一个察觉不对——源印的脉动与身体不再一一对应。他抬手试探，发现自己的掌心力量微弱得不可思议，就像被分散到许多不同的地方。
　　“全员，立即汇聚塔心！”塔司的声音透过魂律直接响在每个人心底。
　　魏璃、灯慈、林风、多琴同时赶到，脸色都带着同样的凝重——他们都感觉到了，自己与其他几人的魂脉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，心跳、呼吸、魂息，甚至皮肤的温度，都在微妙地同步。
　　“共命阵。”苏墨轩低声道，“渊皇的手笔。”
　　塔司眉头深锁：“一人受伤，全体同伤；一人死亡，全体俱灭。这是它逼我们互信，还是逼我们自毁？”
　　没人回答，因为答案不重要——重要的是，这阵一旦维持太久，哪怕不战，他们也会因魂息相互干扰而虚耗殆尽。
　　钟皮底部的阴影此刻并未扩大，反而收成一枚细针，缓缓旋转，仿佛在计时。
　　“我们得走一趟。”苏墨轩看向北空，“它在外荒布了阵眼，我们不拔掉，阵不会解。”
　　塔司沉声道：“外荒是它的地盘，这一去，必定要打。”
　　“那就打。”林风的剑意已经微微逸出，仿佛嗅到即将来临的杀意。
　　——
　　外荒的晨雾低沉，像一条条缠绕的灰带悬在半空。六人踏入的瞬间，雾气立刻裹住他们，形成一个封闭的圆环。
　　圆环之中，渊皇的影缓缓浮现，不是巨大的轮廓，而是六个与他们一模一样的身影——每一处神态、每一丝呼吸，甚至连眼底的光都一模一样。
　　“这是它的阵眼。”灯慈盯着对面的“自己”，指尖微颤。
　　对面的分身同时开口，声音与本体无异：“拔掉我，阵就解。”
　　苏墨轩心头一紧——渊皇的阵眼不是物，而是“他们自己”的投影。要拔阵，就必须杀掉与自己完全共命的分身，而分身的每一分痛，都会传回本体。
　　“这不是战斗，这是凌迟。”魏璃冷声。
　　渊皇的声音从雾中传来：“信任，是共存的开始；怀疑，是共命的终点。你们，选一个结局。”
　　雾中，分身率先出手。林风的分身剑光如雨，逼得林风本体不得不回击；灯慈的分身银针如流星般飞舞，每一针落下，灯慈的肩膀便一抽。魏璃的分身藤蔓像活物般缠上她的手腕，多琴的分身则拨弦扰魂，让苏墨轩和塔司的动作迟缓。
　　第一次硬碰，六人齐退三步——不是因为力不如人，而是每一次攻击，都要自己承受同等的伤害。
　　“我们不能用常规打。”苏墨轩咬牙，“我们必须先同步。”
　　“怎么同步？”林风挡下一剑，肩头同时被剑尖划破，鲜血渗出。
　　“心。”苏墨轩闭上眼，“想同一件事。”
　　雾中，六人同时呼吸变缓，心跳在极短的时间内趋于一致——不是渊皇强迫的那种共命同步，而是他们主动调和的节奏。
　　当林风的剑再一次抬起时，灯慈的针、魏璃的藤、塔司的盾、多琴的弦、苏墨轩的源印，全都在同一瞬间配合，像一记由六人共同打出的击。剑光、针影、藤缚、盾撞、琴震、印爆，合成一道无可匹敌的冲击波，直接击碎了林风分身的剑锋。
　　分身的剑断了，林风本体手中剑却未受损——他们找到漏洞了：当六人真正同步时，本体不会再受分身之伤。
　　“连打，不停！”塔司喝道。
　　六人心意相连，动作如一，分身一个接一个地被击溃——灯慈的银针锁住自己的分身，魏璃的藤蔓在其足下生根，多琴的琴声让塔司的盾势加倍，苏墨轩的源印在最后一刻轰碎了自己的分身胸口。
　　雾骤然散去，针尖大小的阵眼出现在地面，是一枚透明的魂晶，内部闪烁着六人的倒影。
　　苏墨轩走上前，源印覆盖其上，低声道：“共命已成，不必共死。”
　　魂晶化作光屑消散，钟塔上的针影随之消失。
　　——
　　回到城中，六人站在钟塔前，没有谁开口，但彼此眼中的那一点光，比三天前多了几分笃定。
　　渊皇的影在极远处凝望，眼底的深渊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——它没有赢，但它在这场试炼里，看到了每个人的伤口。
　　本章金句
　　“共命已成，不必共死。”
　　“信任，是共存的开始；怀疑，是共命的终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