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：问骨定是非

第八十章：问骨定是非
　　风坛密堂的铜钟，在辰时过后第三声敲响。
　　钟声一落，金面人站在龙鳞场中央，手扶风坛令座，目光冷如刀锋。
　　“第二试命，林不凡得胜。第三试——问骨。”
　　场中瞬间静得只剩风声。问骨，不是斗阵，也不是斗术，而是风坛百年中最沉重的试命——要将亡者之骨摆上案前，由在场风坛执事、三脉长老、外宗客卿共同审问是非。
　　林不凡心口一紧。
　　他知道，这一次不是问别人的骨，而是——林澈的骨。
　　那是他父亲，也是当年被风坛三脉定罪、逐出风坛、被列为“龙脉罪徒”的人。
　　金面人语声沉沉：“问骨台设在‘三照堂’。辰巳之交，令主需将骨带上问骨台，接三问——答者若能自圆其说，洗清罪名，得天骨加身；若三问不通，罪坐其身，逐出风坛。”
　　柳青禾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道：“你真的要带去？风坛的三问，是活人答死者事，一旦问不通，不止你父亲的罪定下，你自己也会被‘断脉逐令’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林不凡看了她一眼，“可他是我父。”
　　——
　　三照堂。
　　这是风坛唯一同时朝向三脉龙气交汇之处的殿堂。堂前三座香炉，分别刻着“照日”“照月”“照星”，寓意天地人三照齐下，审问之力无可回避。
　　林不凡推开殿门，三脉长老已坐在高座上：东座白发的“天照公”、西座青袍的“月吟婆”、中座铁面无须的“星断老”。他们是风坛的活规矩。
　　台下是长案，案上铺着一方青布，青布之上，是一具以黄布包裹、仅露骨节的臂骨。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，痕里嵌着一丝已化白的骨灰。那是林澈的左臂骨。
　　天照公开口，声音清朗却带着古井的冷意：“林不凡，第一问——林澈当年，是否在‘观龙岭’以强术截断罗家祖脉，致其一族覆灭？”
　　林不凡走上前，右手按在臂骨旁，左手缓缓取出罗盘，罗盘针微颤。他低声：“观龙岭一案，罗家祖脉本已被‘逆水煞’所蚀，脉断在前，不在我父。你们若不信——”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，“这是我父当年留下的‘脉照符’，其上存有断脉之形。”
　　他将铜符置于骨上，轻轻一按，符面隐隐现出一条虚线，线断处并非罗家坟后，而是在其南五里之地的河曲。
　　“河曲吞脉，此为天断，不为人夺。”林不凡抬眼看向天照公，“此为第一答。”
　　天照公不语，目中闪过一丝暗色，缓缓颔首。
　　——
　　月吟婆开口，声音像细针穿丝：“第二问——林澈是否在‘太阴坟’夺取罗家龙心，用以换你林家失去的龙气？”
　　林不凡心口一震。他记得太阴坟的夜色，也记得那口归骨的古井。
　　“我父确入太阴坟，但不是夺龙心，而是封龙心。”
　　他取出随身的“归骨印”，置于臂骨旁，手指掐诀，印上顿时泛起微光，显现出太阴坟中那口井的形状。井口上方，一条暗影龙蜷伏不动，被一道金锁穿喉——那是林澈封下的。
　　“他不是换龙，而是断龙，让那条已被‘破天会’污染的脉不得外泄。”林不凡望向月吟婆，“若不信，可召当年同入太阴坟的许道真作证。”
　　月吟婆眉眼不动，只轻轻合了合手中拂尘。
　　——
　　星断老缓缓开口，声音沉得像铁锤敲在石上：“第三问——林澈是否在‘风坛令主争’中暗杀前任令主，致令风坛百年规矩受辱？”
　　殿内所有人屏住呼吸。这一问，是林澈百年罪名的核心。
　　林不凡抬手，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令牌，令面已有裂痕。
　　“这是当年令主之令，裂痕是被‘逆火煞’烧出的。那一夜，我父曾持令冲入主坛，但不是为杀，而是为救。”
　　他低声道：“前任令主之死，不在我父，而在破天会渗入的‘白骨客’，其用‘尸魂入令’，夺了令主命脉。我父逼碎此令，逼退白骨客，却被你们——”他停住，没有说完。
　　星断老的铁面无波，只有指尖轻轻叩在扶手上。半晌，他吐出一句：“三问既答，是否为真，由风坛众议而定。”
　　——
　　金面人上前，手扶风坛令，环顾全场：“林不凡已答三问，真伪将在七日内公议。此间，令主暂持令，但不得出坛一步。”
　　林不凡点头，目光沉定。
　　他知道，这场问骨，不止关乎林澈的罪与不罪，也关乎他能否真正坐稳令主之位——更关乎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，到底是风坛内部，还是破天会。
　　堂外风声骤紧，似有细沙击门。柳青禾走近他，低声：“外面有人——在等你出错。”
　　林不凡握紧风坛令，心中一字一顿：
　　“来吧。”
　　本章金句：
　　问骨非问骨，问的是人心与天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