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:写给爸爸的一封信
《我在爱情的春天里等你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75章节
第七十五章:写给爸爸的一封信
火车驶入南阳站时,天还没亮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口,一股熟悉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。
多年未回的故乡,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时间的感知——街道还是那些街道,电线杆上的广告纸却已经换了十几轮。
我戴上口罩,把帽檐压低,坐上一辆黑车。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嘴里嚼着槟榔:“回家啊?”
我点点头,报上一个他一听就愣住的地址:“你说那个老宅子,还有人住?”
我笑:“有人等。”
他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开车。
—
老家在城南一条巷子深处,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门前长着一棵柿子树。
树叶已经掉光,枝干干瘦,但仍高高立着。
母亲听到敲门声时还在做饭,她一边解围裙一边张望:“你咋这么早?”
我站在门口,拉着行李,笑得像个刚放假的学生。
她伸手接我箱子:“你爸没等到你回来,但他那只红色水壶,我给你留着。”
我鼻头一酸,没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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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的每一寸角落都藏着回忆。
那张老藤椅,我小时候在上面写寒假作业;
墙角的瓷盆,是爸种香葱用的;
厨房门上的划痕,是他量我身高留下的记号。
“你爸总说你长得快,一眨眼就要飞出去。”
母亲坐在小板凳上擦着洗米水,忽然抬眼看我:
“你走那年,他晚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抽了三支烟。”
“他说:‘这丫头走了,咱这屋里啊,就不热了。’”
我听着,手指紧紧握住椅背,努力克制眼眶里的湿意。
—
下午我去了镇上的旧中学。
教学楼早已翻修,操场换了塑胶跑道,连校门都安了电子门禁。
但有个老保安认出我:“你是老林家的闺女吧?那年你得了全县作文第一。”
我笑:“还记得啊?”
“记得!你爸拎着瓜,满校跑给老师发,说咱闺女是能成作家的命。”
我站在操场边,看着那面刻着“自强不息”四个大字的墙,忽然觉得,十几岁时我第一次写下“梦想”二字的那个午后,其实一点都不遥远。
—
傍晚时分,母亲提议去给爸爸上坟。
我们带了三支香、一瓶酒,还有一封我写的信。
山路有些难走,我拎着东西,步伐比想象中沉重。
母亲走在前头,边走边叮嘱:“等下别哭得太难看啊,你爸不喜欢你软。”
到了墓前,她先摆好供品,然后轻轻说:
“老林啊,佳佳回来了。”
我站在他坟前,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风从山脚吹来,树叶哗啦啦响。
我将那封信放在墓碑前,用火柴点燃。
纸在火焰中慢慢蜷缩、卷曲,墨迹变成灰烬飘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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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封信里,我写了很多。
我说:
“爸,对不起,我用了很久才敢提你的名字。”
“不是我不爱你,而是我太怕——怕一提你,我就什么都写不出来了。”
“你走那年,我还在外面拧巴着谈恋爱,浪费情绪,浪费时间。”
“可你知道吗?是你的离开,让我明白,世界上最沉的爱,是你一句‘回来了就好’。”
“你没等我站上领奖台,但我想你其实一直知道,我迟早会回到我自己的路上。”
“爸,我爱你。你没白疼我。”
信烧完,我默默地跪下磕了三个头。
母亲轻轻扶我起来,说:“你爸该知足了。”
—
下山的路上,母亲忽然问:“你在外头,还打算一直不结婚啊?”
我笑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人家沈川不错。”
我顿住脚步,回头望她:“你咋知道?”
“你朋友圈里发照片,虽然只拍了咖啡杯,但杯子对面有影子。”
我一时哑然失笑:“观察力不赖啊。”
母亲说:“他要是真心待你,不嫌弃我们家寒碜,那你也别硬撑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—
晚上回屋,母亲早早睡下。
我坐在老屋的小书桌前,开了电脑,开始敲下新书的第一章。
标题叫:《回去的那条路》
第一句写的是:
“我以为我一直在逃,其实我一直在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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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到深夜,沈川打来电话。
我接起时,他第一句话是:
“你哭了?”
我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听你声音变了。”
我没否认,只问他:“你想听我给我爸写的信吗?”
他答:“想。”
我把那封信复述给他听,电话那头安静很久,最后他说:
“你爸一定很骄傲。”
我问:“那你呢?”
他说:
“我也是。”
“我很骄傲,你是林佳佳。”
—
窗外星星点点,我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安定感。
那不是来自掌声、奖项,甚至不是爱人,而是一个人终于回头看见了自己来时的路,并决定:
不再逃,不再恨,不再埋怨。
我终于长大了。
不是因为年纪,而是因为我学会原谅自己,也原谅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爱。
本章金句节选:
“我以为我一直在逃,其实我一直在绕。”
“你爸没等你回来,但他那只红色水壶,我给你留着。”
“你走那年,他说:这丫头走了,咱这屋里就不热了。”
“我爱你。你没白疼我。”
“我很骄傲,你是林佳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