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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NOVEL · JACKHAO

第七章:她哭了,我没安慰

《我的北上10年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7章节

第七章:她哭了,我没安慰
  那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已经快十一点,合租房楼道的声控灯昏暗又短命,我拖着沉重的包刚走到门口,灯就灭了,四周只剩下我呼吸的声音和楼道深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。
  开门进屋时,我没开灯,只凭借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灯光摸到自己的房间。客厅里黑漆漆的,但我能听到,田欣还没睡。
  她坐在阳台边,窗户开着,一只手握着啤酒罐,另一只手抱着膝盖,背对着我。夏天的夜风从她头发间穿过,像是把她整个人都吹薄了。
  我没打扰她,只是轻轻关上房门,想给她一点空间。
  可没过两分钟,我听到了她的哭声。
  那种哭,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限后的崩溃,像长久关着水闸的坝,突然在某个无人的深夜,悄无声息地溃塌。
  我趴在门后,心里有点难受,却不知道该不该出去。最终我没有。
  我拿出手机,装作没听见,继续在招聘网站上翻职位,不是我不在意,而是我明白,有时候,人的崩溃,不是需要被安慰,而是需要一个能安静崩溃的空间。
  第二天早上,我早早起床做了两份鸡蛋三明治,特意多放了一点沙拉酱,装进保鲜袋放在桌上。她从房间走出来时,眼睛肿得像刚过敏过一样,看了我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  我也没问她怎么了。
  她坐下,把三明治拿起来咬了一口,轻声说:“你夹黄瓜了?”
  我点头,“你上次说你喜欢脆脆的口感。”
  她勉强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 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,不亲密,但也不疏远。我们不像朋友那样谈心,也不像陌生人那样客气,我们只是同在这座城市里小心活着的两颗钉子,钉在各自生活的角落里,努力不松动。
  那天中午我刷到了一个短视频,是个女孩在出租屋崩溃大哭,说自己在北京三年了,工资还是五千块,换了四个房子,谈了两次恋爱都无疾而终,甚至连一个能接自己下班的人都没有。
  她最后说了一句:“我不是不努力,我只是太累了。”
  我看完,没点赞,也没评论。我只是默默关掉手机,脑子里浮现出昨晚田欣背影的样子。
  我知道她不是因为工作压力才哭,她那份美术班的工作虽然辛苦,但还算稳定。真正让她崩溃的,是那晚男朋友发来的一句消息:“我们不太合适,还是分开吧。”
  他们恋爱两年,是异地。我们合租后,她几乎每天都在阳台和那男生视频,一边卸妆一边笑着讲今天的课怎么又被小孩“气哭”。她那种笑,软软的,却很让人羡慕。
  而现在,一条微信,把她所有坚持都归零了。
  我想起我自己。其实我也不是没谈过恋爱。大学时有过一个男朋友,是文学院的才子,写诗、弹吉他,会用余光中和海子的句子跟我告白。我们一起去了图书馆、操场、食堂,也吵过无数次架,最后还是没能一起毕业。
  分手那天,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他递给我一张纸巾,说:“你适合一个比我更现实的人。”
  我以为我会恨他很久,可后来当我站在地铁五号线排队、背着电脑包熬夜改PPT时,我才明白,现实根本没空让我恨谁。
  田欣晚上早早就回来了,她没开灯,在厨房泡茶。我从背后轻轻说:“那个……如果你不想一个人吃饭,我可以一起。”
  她顿了两秒,然后点头:“好啊,我今天想吃辣的。”
  我们一起点了酸辣粉和小龙虾,还要了两瓶冰啤酒,吃得满头大汗。她忽然说:“你知道吗,昨天我哭的时候,其实特别怕你走出来安慰我。”
  我一愣:“为什么?”
  她说:“我怕我会忍不住抱着你哭,然后再也没办法收住。”
  我沉默了一会,举起啤酒罐,碰了碰她的:“那你挺厉害的。”
  她轻笑了一下,眼角还有点红,但声音不再发抖。
  那一晚,我们没有说太多关于未来,也没聊太多伤心事。我们只是像两个没退路的旅人,在同一个夜晚的桥底下,背靠背取暖。
  那种静默的陪伴,比任何一句“你会好的”,都来得更真实。
  章节金句:
  “有些时候,最好的安慰,是你什么都没说,却一直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