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夜访罗家村

第六章：夜访罗家村
　　山路蜿蜒，夜风带寒。
　　一辆白色商务车沿着省道拐进了通往罗家村的老路，路旁树影摇曳，像一只只枯手在深夜伸向天幕。
　　林则初坐在副驾，手中紧握着祖上传下来的《真传卷》和罗盘，身边坐着苏晴，她一手翻着笔记，一手打开灵压仪，屏幕上数字“51”缓慢跳动。
　　“到了晚上八点后，这片区域的气压就会下降，阴值持续升高。”苏晴头也不抬地说，“而这个村子的地气，从五年前开始就不正常，阴盛阳衰，反常得很。”
　　“怎么反常？”林则初问。
　　“同一个姓氏的男丁，连续猝死，全在三十岁之后，五年里死了十七个。”
　　林则初眼皮一跳：“全是心源性猝死？”
　　“表面看是，但我们调查的尸检报告显示，这些人死前面部都呈现出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。”苏晴将一张照片递给他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　　林则初接过那张印刷得略显模糊的黑白照片，照片中的男子死时睁大双眼，嘴唇泛青，眼白上布满血丝，像是活活被吓死。
　　“这不像自然猝死。”他沉声道。
　　“当然不是。我们初步判断，是遭遇‘逆坟夺运’。”
　　“逆坟夺运？”
　　苏晴合上资料，目光冷峻：“简单说就是，有人偷偷篡改了他们祖坟的风水格局，把本属于这些人的祖传气运，引走了，转移到了另一处——也许是某个局、某个人，甚至某个产业。”
　　“这是高级风水师才敢做的事，一般人连法门都不懂。”
　　林则初看着手中的罗盘，脑子里闪过爷爷留下的话：“风水不是术，而是局，是命，是斗心，也是斗胆。”
　　“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断这个局？”他问。
　　“对，今晚去现场看坟山布局，天亮前必须完成封锁，不然反煞外泄，整个罗家村就不是死几个男人的问题了。”
　　晚上十点，车子驶进村口。
　　村子看起来荒凉破败，低矮的民房昏暗无光，犬吠杂乱无章，仿佛嗅到外来者的气息。
　　“别下车。”苏晴提醒。
　　林则初正要推门，下意识停住。
　　“看那边。”苏晴指了指道路尽头，车灯照射下，有个小男孩正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，面朝他们，身穿灰色肚兜，赤脚。
　　“村里孩子？”林则初一愣。
　　“不对，看脚印。”苏晴打开夜视仪，“地上没脚印，而且他脚底下没有倒影。”
　　“纸童。”林则初心中一紧。
　　苏晴动作麻利地打开背包，从中取出一枚金属制的“镜魂钉”，朝着车外低声念咒。
　　小男孩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黑齿，然后像烟雾般散去。
　　“尸煞残气附灵体，被反煞局污染出的游魂之一。”苏晴语气平淡，“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　　林则初头皮发麻：“这还只是外围的？”
　　“真正的煞核，肯定在坟山里。”
　　午夜零点，两人换上夜行服，带着仪器和罗盘，沿村后的小路潜入罗家坟山。
　　这座坟山地势并不高，约三十米，原本属于阴后阳前的避风宝地，但此刻走进去，林则初却感觉到一种“压”。
　　“这里不是自然风水。”他低声道。
　　“你注意看地形，西北山腰被人为铲低，东南方向则抬高了近半米。”
　　“这种格局，就是‘反龙吞阳’。”
　　苏晴展开手绘地图，指着坟头分布图说道：“原本每一座坟都处在天然的‘生气线’上，但现在全被偏移了三寸到五寸不等。”
　　“而你看这张图——”
　　她手指连线，林则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　　墓碑的排列方向、角度，竟然构成了一个完整的“金蛇回形局”！
　　“这是夺气阵！”林则初脱口而出。
　　“没错。而且——这是一个‘对外输出’型的阵。”
　　“什么意思？”
　　“意思是，村民的气运正在被某个不在此地的人吸走！”
　　“你看这线，终点在村外东南山口，疑似有个引阵接气点。”
　　他们立即前往东南山口，果然在杂草丛中找到一块嵌有符文石片的小地坛。
　　罗盘指针旋转剧烈，苏晴一脚踩碎地砖，一只半人高的纸人从土里蹿了出来，发出细碎尖叫，迅速钻进林中。
　　“引煞傀。”苏晴冷笑，“幕后之人就在附近。”
　　“要不要追？”
　　“不急——我们布阵先封住气脉。”
　　林则初展开《真传卷》，查到一页《断气封煞阵》，需要用五行之物布设五点：
　　金：铜器或铁砂。
　　木：老槐叶或坟前纸钱灰。
　　水：地下水或露水凝珠。
　　火：阳火火折子。
　　土：坟顶浮土。
　　苏晴迅速分发材料，他按照八卦方位布点，并将罗盘置于阵心，用指尖点血激活命印。
　　整片山林突然风起，地面发出轻微颤动。
　　林则初忽然听到“嘶嘶”声，一抬头，只见山道对面，走出一个披着麻布袍的老头，拄着竹杖，面目模糊，看不清五官。
　　“是谁乱我风水？”
　　声音如砂哑老风机，带着森森鬼气。
　　苏晴反手抽出一张镇魂符：“罗玄师，你终于现身了。”
　　林则初一怔：“你认识他？”
　　“他是风水界黑榜通缉的‘夺命先生’，真名早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　　“是他在做‘逆坟夺运’？”
　　“不错。”罗玄师嘴角上扬，“这十七个阳寿未尽者死得其所。风水者，弱肉强食。若你们不走，今晚便一起入局。”
　　说完，他右手一挥，一张灰白纸人猛然飞出，直扑林则初！
　　林则初眼疾手快，操起罗盘一转，指针定在“离”，瞬间火光激荡，纸人被灼烧成灰！
　　苏晴同时将镇魂符贴地，灵压仪飙升至“87”，整座山丘气浪翻腾！
　　林则初脑中灵光一闪，大喊：“罗玄师身后不是山，是‘阴囊陷’！”
　　苏晴眼睛一亮：“我们可以借地势反震！”
　　二人迅速转换阵型，苏晴念动口诀，林则初在《真传卷》上画出“破局图”，以罗盘为引，用铜链缠绕四点接气口，朝天一吼——
　　“破——！”
　　轰隆！
　　整座山腰骤然一震，一道黑烟从地底冲出，罗玄师狂叫一声，被灵光吞没，化作一缕残灰！
　　一切归于寂静。
　　山风拂过，林则初瘫坐在地，汗如雨下。
　　苏晴坐在他旁边，看着他咧嘴笑了笑：“你今天，算是第一次破真正的局。”
　　林则初喘了口气，看着手中发烫的《真传卷》，忽然明白了一句话：
　　风水，不只是看的术，而是担着命，走进阴阳间，赌天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