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:不是每一句话都要被理解,但每一个人都该有机会说话
《我的北上10年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41章节
第四十一章:不是每一句话都要被理解,但每一个人都该有机会说话
《人物》杂志的采访安排在一个周五上午。
地点选在三里屯的一间安静书咖,临窗的位置摆着几本文学类杂志和散文集,咖啡香混着早春阳光,让人略微有些放松。
编辑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,叫许念,眼神干净,语气不急不缓。
她先是寒暄了几句,然后直接切入正题。
“你愿意接受这次采访,是因为作品,还是因为你觉得,有必要说清楚些什么?”
我思索了几秒,说:“两者都有。更重要的是,我不想别人替我发声。”
她点点头,翻开录音笔。
“我们这期主题是‘讲述自己’,你是第一个我们选择的写作者。”
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安:“我怕自己配不上这四个字。”
她说:“但你已经开始做到了,不是吗?”
采访持续了两个多小时。
她问我:“《我的北上十年》里,你写了不少亲密关系的细节,你不担心这些会被误读吗?”
“我担心。但我更怕一直不被理解。”
“你觉得当代女性最难的是什么?”
“不是选择职业、婚姻,甚至不是生育,而是——说真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太多时候,真话不是被否定,而是被剥夺资格。”
许念听完这段回答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:“这句话,我会放在开头。”
采访结束后,我回到家。
沈见川正在阳台上打电话,神情一如既往地专注。
我忽然意识到,这几年他也变了很多。
我们曾经都像两列奔跑的列车,在各自的轨道上疾驰,后来却在某个交汇点停下,选择并肩。
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不是他,我还会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吗?
可我更清楚:就算没有他,我也必须继续。
那天晚上,我收到一封邀请邮件。
是某高校女生节活动主办方向我发出的邀请——主题是“她写自己”,希望我能作为开场嘉宾,在校园演讲厅做一场分享。
我看着邮件,迟疑了半晌。
不是因为不想去,而是因为,这将是我第一次面对一个真实、密集的听众群体,而不是文字背后的阅读者。
我告诉沈见川,他放下手机,眼神柔和:“你应该去。”
“我怕讲不好。”
“你不需要讲得动听,只需要讲得诚实。”
于是我答应了。
演讲那天,我穿了一条藏蓝色的长裙,扎了低马尾,没有特别浓的妆容,走上讲台时,灯光有些晃眼。
我把手心的稿纸紧紧攥了一下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大家好,我叫林清清,我想讲讲‘我怎么学会了说自己的故事’。”
现场很安静。
我看见最前排有个女孩,戴着黑框眼镜,神情专注,像极了曾经那个在图书馆写下第一篇日记的我。
“其实,我也曾害怕说话。尤其是说真话。”
“我曾在深夜抱着电脑,把自己写得像个英雄,可白天却在会议室里连举手都不敢。”
“我曾爱过一个人,他说喜欢我文艺,可当我写他的时候,他说我侵犯了他的生活。”
“我也曾觉得,表达应该是温柔、克制、不冒犯的——直到有一天,我意识到,如果我的沉默成全了别人,那我的真实就彻底消失了。”
我看见那个女孩眼眶红了。
我也有点哽咽。
“这本书,我写了三个月,但我准备写它,准备说出我自己,花了十年。”
“我知道它不完美,也可能被误解、被嘲笑、被抵制。”
“但我不后悔,因为哪怕只有一个人读完后,愿意为自己的人生说一句:‘我也是这样’,那我就是有价值的。”
全场响起掌声。
我低头鞠了一躬。
演讲结束后,有很多女生排队来找我合影,有的递来便签,有的只是轻轻拥抱。
一个女孩递给我一封信,小声说:“我妈妈读完你书之后,给我发了一条语音,说她原来不是不爱我,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紧紧握了她的手,说: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个。”
晚上我坐在车里,翻开那封信。
里面写着一段话:
>“我一直以为,表达是要先被认可才有资格,但你让我明白了,说出自己,就是一种完整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,眼泪悄然滑落。
我终于明白,写作的意义不是定义谁,而是照见更多像我这样的人。
沈见川发来消息:“演讲结束了吗?”
我回:“结束了。”
他打电话过来,“我在你楼下。”
我下车时,他站在车门旁,手里拿着一束花。
“不是情人节,但我觉得今天你比任何节日都值得被祝贺。”
我笑着接过来,“我也觉得。”
“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敢把不完美活成故事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靠在他肩上,看着夜色慢慢降临,霓虹在远处亮起,如同过去所有痛苦也在这一刻被柔光照亮。
本章金句:
你敢把不完美活成故事,就是一种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