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:有些话,不说出口也会被世界听见
《我的北上10年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39章节
第三十九章:有些话,不说出口也会被世界听见
“你确定要写自己的故事吗?”
林然盯着我电脑屏幕上那段文字,语气带着些迟疑。
“确定。”
“这不是简单写写随笔,不是微博小作文,这是一本书,清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我笑了一下:“怕啊,但更怕一辈子没说出口。”
林然没再劝。
我知道,她不是担心作品不好,而是担心我将那些没愈合的旧伤赤裸裸地摆在读者面前,担心我在公众的聚光灯下,会再次受伤。
可我更清楚,有些伤疤不剥开,是不会真正痊愈的。
我决定用第一人称写。
写那个22岁,带着行李箱在北京西站下车、租了六平米隔断间的我;
写那个因为迟到一次被外企上司当众羞辱的我;
写那个以为谈了真感情,却被一句“我妈不同意”的理由甩掉的我;
写那个在深夜街头哭得像个傻子,却第二天还要画好妆、穿高跟鞋去上班的我。
我不想把自己写成一个传奇,而是写成一个真实的,曾经千疮百孔却没有倒下的女人。
我把每一章写完,就发给林然审稿。
她有时沉默良久,有时只回一句:“你写下去了,我也跟你走下去。”
我知道,她在用编辑之外的身份,陪我一起走过这段第二次“北漂”。
书写到第六章时,我的微博突然被一条热搜刷屏了。
#林清清将出自传体小说,讲述北漂十年情感生活#
我几乎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。
热搜内容配了一张我和沈见川的合照,还有一段不知从哪里流出的采访节选。
——“她说自己这十年,没有哪个节点是完全属于爱情的,但每一段关系,都刻进了她的成长里。”
评论区像炸了锅。
“又一个女作家开始卖惨营销?”
“女人写自己怎么了?不都是写来给人骂的吗?”
“我想看看她能写出什么北漂女的生活?她不是住高级公寓开好车吗?”
“这种人不配代表我们。”
我合上电脑,长久沉默。
窗外有风,一页纸被吹到地上,是我写的第三章草稿,上面有一句话:
>“我没有想成为谁的代表,我只是想把自己写出来。”
可就是这句最简单的愿望,也被看成一种冒犯。
晚上我失眠了,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。
沈见川端了杯热牛奶递过来。
我说:“他们说我不配写。”
他说:“他们是谁?”
“网友,评论者,键盘侠,或者说这个社会。”
他没接话,只是拉过我靠进他怀里。
“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在《她写》分享会上朗读‘她的信’时,有个女生站起来说,‘谢谢你为我们说出了声音’?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我眼眶有点热。
“清清,你的生活不是他们的样板间,也不是谁的宣传册。你写的每一行字,只要能让一个人不觉得自己孤独,就已经赢了。”
第二天醒来,我照常打开文档,继续写下第七章。
我开始写那个我最不愿面对的阶段——我和林放那段关系。
我们从校园走到社会,曾幻想过的房子、婚礼、孩子,一点点破碎;而那个决定离开我的他,现在也已经是别人的丈夫、孩子的父亲。
我没有想控诉他,只是想记录那个被现实打败、却在破碎中醒来的自己。
写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听到一句让我呼吸一滞的问候:“是林清清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林放的妻子。”
我愣住。
她语气平静:“不好意思打扰你,我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……你写的书,能不能不要提太多林放的事情?”
我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。
“我知道你们过去有过感情,”她的声音还是很平和,“可我们现在也有家庭、孩子,我不想他们在网络上看到这些旧事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不会写他是谁,我甚至不会写真名。”
“但你写的每一个细节,还是会让认识你们的人明白。”
“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又说:“我没有恶意。只是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……我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她和我,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同。
我们都在努力保护自己生活的完整,尽管那个完整,是靠牺牲另一个人的叙述来换来的。
我说:“好。我会考虑。”
挂了电话,我没有继续写下去。
我坐了很久,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:
>“如果我沉默,是为了你能继续安稳地活在别人的理解里,那也许我可以。”
但我最终还是决定写下林放。
不是为了揭露,而是为了纪念。
因为如果连这一段都不能面对,那我写的“我的北上十年”就是一部虚假的温情电影。
我在书的扉页写下:
>“愿你永远不必压抑自己的故事,只因别人的生活需要安稳。”
本章金句:
你有讲述自己故事的权利,哪怕有人不愿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