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:所谓安稳,不过是下一个风暴前的寂静
《我的北上10年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38章节
第三十八章:所谓安稳,不过是下一个风暴前的寂静
爱一个人,并不总是热烈的。
有时候,它藏在晚饭桌上那碗热汤里,藏在凌晨替你盖上的毛毯里,也藏在一封你从未寄出的信里。
我以为,感情到这个阶段,终于可以松口气了。
可现实像是故意和你赌气,在你说出“终于安定”这句话的第二天,就给你一点动荡的提醒。
那天出版社打来电话,说《她们在生活中》的影视改编权卖出去了。
“对方是业内新崛起的一个制作公司,手头有一部女性群像剧刚刚杀青,反响不错,他们说非常看好你的这个系列。”
“他们想改哪部分?”
“前五章,准备拍一部12集的剧集试水。”
我其实很抗拒影视化。
尤其是当你知道,有些“她”的故事里包含的伤疤不是戏剧张力,而是一个女人一生的深渊。
我问:“他们会尊重原意吗?”
编辑林然那头沉默了几秒,说:“他们会尽量。但你也知道,一旦影视化,很多东西不再由我们掌控。”
我懂。
我甚至早就懂。
但那一刻,我还是心里泛起某种抵触——不是反对传播,而是害怕“她们”被娱乐、被消费、被美化得面目全非。
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沈见川。
他点头:“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担心。”
“我不是怕改编,我是怕,‘她们’的痛苦被拍成一种供人消遣的戏码。”
“但你写出来,不就是希望更多人看到吗?”
我看着他,忽然问:“如果是你,你会同意影视化吗?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握住我的手,说:“我支持你做任何决定。你怕的是她们被误解,那你就得站在台前去争取她们不被误解的权利。”
我没想到,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破了我内心藏着的那层薄膜。
我一直在替“她们”写,可也一直不敢真正站出来。
我害怕被误解,怕被嘲笑,怕被当成一个“打女性牌”的伪理想主义者。
可如果连我都不敢,那“她们”写出来又有何意义?
那晚,我整整一夜没睡,写了一封信给那家制作公司。
信很长,我从创作初衷写到每一个人物的灵感来源,最后写了一句话:
>“她们不是符号,不是牺牲的剧情工具,也不是女主成长的垫脚石,她们是一个个活着的人,她们曾经真实地痛过。”
第二天我收到回复,对方说看完信之后很感动,愿意邀请我作为顾问,参与剧本初期审读。
我答应了。
不是因为妥协,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,有些事情,与其让别人来主导,不如自己坐上桌子。
正当我开始投入新阶段时,母亲突然打来电话。
“清清,医生说我得做个小手术。”
“什么手术?”
“子宫肌瘤,之前没注意,这次去体检才查出来的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严不严重?”
“不算大,也不疼,就是医生建议早点做了。”
我强迫自己冷静,“你在哪家医院?我现在订票。”
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,所谓“中年”的门槛,就是你突然开始意识到:你再也不是被照顾的孩子了,而是那个要守护别人的人。
我赶到南阳的那天,母亲刚从手术室出来,麻药还没退,人是迷迷糊糊的。
我坐在病床边,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里堵得慌。
那个我曾无数次以为“无坚不摧”的女人,现在连说句话都气若游丝。
我帮她盖好被子,替她擦额头的汗。
她轻声说:“清清,别哭。”
我才发现,眼泪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。
这几年我一直在努力照顾好自己的情绪、事业和人生,可是,当母亲倒下的那一刻,我才发现:
成长不是飞得有多高,而是在你最软弱的时候,学会扛下更多的重量。
母亲恢复得还算顺利。
出院那天,护士说,“你女儿真厉害,照顾人又细心又有耐心。”
她笑着摇头:“她小时候可娇气了,连摔一跤都要哭半天。”
我也笑了,但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坚定:
我要让她的后半生,变得更轻松。
我陪母亲回家养身体,这段时间也开始梳理自己的创作计划。
我发现,过去的几年,我一直围绕“她们”在写,可我自己的故事,好像还没真正落笔。
我想写一本真正属于我的书。
不是散文,也不是纪实,而是一部小说——关于一个北漂女孩,关于十年的流浪与归属,关于她的爱情、家庭、失败、逆境、挣扎、迷茫与救赎。
关于我的“我”。
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沈见川。
他说:“我早就觉得你该写这本。”
“你不怕别人觉得我在‘自我营销’?”
“怕啊,”他耸耸肩,“但你怕他们,还是怕你自己?”
我望着屏幕,良久。
那天夜里,我终于敲下第一个字。
“我叫林清清,出生在河南南阳,大学毕业后,我拿着2000块钱北上——”
我不知道这本书能不能写完,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愿意买单。
但我知道,只有我能写这个故事。
它属于我,也属于很多人。
那些在地铁站穿梭、在夜班后哭泣、在外企会议上强装镇定的她们。
那些活得不像诗,却一直在努力活下去的我们。
本章金句:
成长不是飞得多高,而是在最软弱时,学会扛下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