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:她在镜头中记录生活,也记录了自己未被看见的部分
《你是我认真过的青春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34章节
第三十四章:她在镜头中记录生活,也记录了自己未被看见的部分
我第一次刷到谢芮的视频,是在一个叫“本地生活小片片”的账号上。
她穿着亚麻连衣裙,拿着手持稳定器,站在南阳中州路的旧书店门口,镜头不晃不抖,说话不快不慢:“今天来看看这家开了二十年的老书店,老板娘说每一本书都是捡回来的——像我们的人生。”
我那天刚好情绪低落,鬼使神差点进去看了她所有视频。
她拍的是南阳——这座小城的街头、早餐铺、理发店、落日下的菜市场、雨夜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。
没有滤镜,没有剪辑炫技,没有大起大落。
却让我莫名心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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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她视频评论区留言,说我是写“她们在生活中”的作者,想采访她。
她三小时后回我:“可以,明天上午九点,中州路旧书店门口。”
没有多余寒暄,也没有推辞。
就像她拍的视频一样,干净、直接、不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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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我提前十分钟到,她已经在那里,蹲着给新开的野花拍特写。
她穿着浅灰色棉布衬衫,背一个黑色帆布包,像一个刚读完散文课的文艺中年女生。
“林落落?”她抬头朝我笑,露出右脸一个淡淡的梨涡,“先别问问题,陪我逛一圈。”
我就跟在她身后,像跟着一位正在采集微光的行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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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拍一家只剩三张桌子的拉面馆,镜头扫过老板娘手背上的老茧。
她拍一对老夫妻在理发店相互剪发,说他们三十年都没分开过。
她拍雨后窗玻璃上模糊的街灯,说像极了“心事开不了口”。
我问她: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拍的?”
她说:“2021年4月30日。”
“那天我刚从广州回来,家里没人,我突然有种‘我要消失了’的错觉。”
“然后我打开手机,对着厨房的锅说了一句话:‘我还在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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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芮原来在广州做代购,最辉煌时一天跑四家专柜,靠朋友圈卖货月入三万。
“我一直以为那是自由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,我站在LV店门口,看着别人拎着我替他们抢到的限量包出来——我才意识到,自己不过是流水线的一环。”
“我不是生活的主人,我只是别人生活的一块拼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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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爆发,她工作中断,房东涨房租,最后一个人带着行李回了南阳。
“我以为我丢了全部,其实我找到了开始。”
她开始拍短视频,一天一个,哪怕只有十几个观看也坚持更新。
“我告诉自己,我不是为了红,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表达的能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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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第一个爆款,是一支关于南阳旧菜市场的记录视频。
画面里一个老妇人在剥蒜,说:“这个蒜是我自己种的,卖不掉就留着做馅。”
她配了一段文字:“我们总以为生活很难,其实是我们想得太复杂。”
那天晚上,她涨了三千粉丝,第二天她突然恐慌了。
“我怕我说错话,怕人设崩,怕不再被喜欢。”
“我第一次意识到,原来被看见也有代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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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她:“你后来怎么调适的?”
她想了想,说:“我删掉了当晚写好的十条运营计划,重新给自己列了一张纸。”
“标题是:我为什么要拍。”
她指着心口:“我写了六个字:‘想看见自己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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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现在接一些品牌合作,拍地方馆子、民宿,但保留原则:
“不能演戏,不说虚词,不能只为了点击。”
“我希望我留下的,不是热度,而是真实生活的纹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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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聊到下午,在老书店的楼梯口,她看着天光说:
“你有没有发现,我们这一代女性,活在镜头与现实之间。”
“不是为了炫耀,也不是为了讨好,而是为了证明——我们不是背景板,我们也可以讲自己的故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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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点头。
我忽然明白,为什么我会被她的镜头感动。
因为她用“拍”去抵抗消失。
而我,是用“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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稿子发布后,她转发并评论了一句话:
“谢谢你写下镜头之外的我,也让我记起最初为什么拍下第一段。”
我看着那条留言,心口一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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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金句:
“她不是镜头里最美的人,但她让平凡生活有了被记录的意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