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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NOVEL · JACKHAO

第三十三章:当你被标签定义,你是否还记得你是谁

《我的北上10年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33章节

第三十三章:当你被标签定义,你是否还记得你是谁
  “她是新时代女性觉醒的代表。”
  “她的写作,让人感受到共情的力量。”
  “她代表了那些没能发声的普通人。”
  这些话在网上被频繁引用,出现在采访稿、宣传片、读者书评,甚至出现在某短视频博主拍摄的街头采访中。
  我坐在出租车后排,看着屏幕上的这些词,心里却一阵空荡。
  我好像成了一种被“定义”的存在,而不是一个真实的我。
  “清清,你火得有点猛啊。”
  我的编辑林然发微信给我,配了一张截图,是某平台的热搜榜单:《她们在生活中》成为2025年上半年最畅销非虚构作品之一。
  我回了句:“热搜又不能帮我洗衣做饭。”
  林然发了个笑哭的表情,又问:“最近好多品牌要请你代言合作,要不要接一些?”
  我没有立刻回复。
  是的,有越来越多品牌、机构、平台找我,想让我做签约讲师、栏目顾问、代言形象、文化策划……他们在一封封邮件里写着:
  >“您身上有时代女性代表的光。”
  可他们看到的是“形象”,不是我。
  这一切的转折,源于一段采访视频。
  那是一次女性论坛的线上直播,我本来只打算参与讨论,没想到主办方临时安排我做压轴发言,还请了网红团队现场拍摄。
  那段视频剪得很利落,背景是灯光闪耀的舞台,我身穿白色衬衫,语气坚定:“我们不是要成为谁的妻子、母亲、女儿,而是成为我们自己。”
  视频发出后不到三小时,点赞数破十万,转发数疯涨。
  评论区里,很多人说我“有力量”“有态度”,也有人说我“过于极端”“太高调”“像是拿女性议题赚钱”。
  我第一次感受到,成名是带着重量的。
  晚上,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关掉所有社交通知,坐在昏黄灯光下看一本旧杂志。
  是五年前我还在广告公司时买的,封面是一位女性作家,她那时刚出版成名作,风头正劲,访谈中有一句话让我记至今:
  >“人们总是希望你代表某种立场,可我只是一个写字的人。”
  我那时在笔记本上圈了这句话,写了一行小字:“我也想当一个写字的人。”
  可现在,我越来越像一个“形象”,而不是那个写字的人。
  第二天,我和沈见川一起去他公司附近的小酒馆吃饭。
  我有些疲惫地喝了一口葡萄酒,他察觉到我的情绪,轻声问:“还好吗?”
  我笑笑,“最近感觉被所有人按着脑袋在活。”
  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我手背。
  “你知道吗?他们给我贴了太多标签——女性代表、文学新锐、北漂逆袭样本……可我只是想好好过个日子。”
  “那你还想继续写吗?”
  我抬头望着他,点点头:“我当然想写。但我不想写给他们看。”
  回家后,我开始重读自己最初的手稿。
  那时候我用电脑旧键盘敲字,晚饭常常是一桶泡面,灵感来自出租车司机一句牢骚、邻居婆婆的晚饭香味、还有便利店打工女孩的一个哈欠。
  我写她们,是因为我也在她们中间。
  可现在,我却被架在一个高高的、发光的位置上,仿佛和“普通”拉开了距离。
  那晚,我梦见自己走在雾里,一路走,一路丢掉了手里记录生活的小本子。走着走着,我连名字都忘了。
  我惊醒时,天还未亮。
  隔天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  我拒绝了那几个商业品牌的合作邀约,取消了下个月两个论坛演讲,并推掉了一个综艺节目的嘉宾邀请。
  林然给我打电话,“你确定吗?这可是曝光好机会啊,而且不违和啊,你本来就是那样的代表性人物。”
  我沉默片刻,说:“林然,我不想被消费。哪怕是善意的,也让我不安。”
  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,“我理解你,但你也别太把自己关起来,偶尔让世界看见你,并不等于你就丢了自己。”
 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轻轻扎进了我脑子里。
  一周后,我做了另一件事:
  我悄悄回到了母校——那所中部城市的211大学,中文系楼还在,旧旧的,但阳光很好。
 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,仿佛还能听见自己当年在课后边吃泡面边讨论诗歌的笑声。
  我找到了系主任,提出想回母校做一次不公开的小型写作分享课,只对中文系女生开放。
  主任很惊喜:“你现在这么红,还愿意回来?”
  我说:“正因为太红了,才想回到没那么吵的时候。”
  那天的分享,没有灯光、没有媒体、没有海报宣传,只有一张旧白板、三十来个坐在教室里的女孩和我。
  我讲了很多失败:北漂初期的社恐、代笔的委屈、客户羞辱、欠房租、拼命找兼职……她们笑了、哭了、安静了。
  最后有一个女生站起来,问我:“你写了这么多女性,最后你想写谁?”
  我看着她,答道:“写那个我自己都快忘了的自己。”
  本章金句:
  真正的自由,是在所有标签之外,你还能清楚地喊出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