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梦境陷落者

第三章：梦境陷落者
　　林漠尘从广播塔的主控台前站起，头皮微微发麻，后颈冷汗未干。他刚刚经历的那一场“梦境入侵”，虽只有短短十分钟，却仿佛活过了一整段人生。
　　但他知道，那不是真实的梦。那是一场意识渗透实验。B13的“仿形者”已经将梦境构造成他们的主战场。
　　“苏芷颜呢？”他喃喃问道，回头看见她靠在终端旁，双眼紧闭，额头渗出冷汗，面部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。
　　她——已经陷入了仿形梦境。
　　林漠尘冲过去检查她的脑波读数，发现数据正被锁定在“NEO-E层级”：那是意识完全沉入，被B13控制的深层梦境频段。一般人一旦沉入E层，将永远无法区分梦与现实，直到肉体彻底衰竭。
　　“不行，我得进去把她拉出来。”
　　他迅速取下自己脑后的神经接口，与苏芷颜同步连接，将自己的意识频率调整至她的脑电波轨道。
　　【同步通道建立】
　　【进入深度仿形梦境：SZ-4019】
　　—
　　【梦境开始】
　　林漠尘睁开眼的瞬间，自己已身处于一所老旧小学的走廊。
　　这是一座典型的上世纪校园，地面坑洼，墙上挂着脱落的宣传画，走廊尽头，一个女孩孤零零地坐在小凳上，怀里抱着一只布娃娃，低着头，小声唱着童谣：
　　“一个人走，一个人等，
　　天黑的时候，没有人来接我……”
　　林漠尘心头一震。他认出那个女孩——是苏芷颜小时候的样子。
　　梦境中的苏芷颜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，似乎只是按照某种模式在不断重演着过去。林漠尘试图呼唤她，然而每当他靠近一步，周围的光线就暗一分，空气变得浓稠，仿佛梦境不允许他“干预”。
　　“这不是她的记忆，而是……被操控过的梦。”
　　突然，一道身影缓缓从教室门后走出。
　　那人身穿黑色长风衣，身形和他一模一样，甚至脸庞也几乎无异，只是眼睛里没有焦距，像是两个死寂的黑洞。
　　仿形者——以他的形象进入了苏芷颜的梦。
　　“她很脆弱。”仿形者说，“她渴望被理解，被爱，被救赎。你不懂她。”
　　“你懂？”林漠尘冷笑。
　　“我比你更懂。”仿形者淡淡道，“你一直用理性武装自己，以为真理是冰冷的逻辑。可她需要的，不是你。”
　　林漠尘没有回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向梦境注入“反向意识波动”。这是他在梦境实验中研发出的“现实触发法”，可以用自己的记忆唤醒梦境他人。
　　他闭上眼，将苏芷颜曾说过的一句话回放在脑中：
　　“你知道吗？我小时候最怕放学后没人来接我。那种孤独，就像世界把你忘了。”
　　画面变了。
　　走廊消失，眼前出现了一座废弃车站，雨夜昏黄灯光下，苏芷颜抱着书包站在铁轨边，眼神迷茫，似乎等待着什么。
　　“……林漠尘？”她缓缓回头，看见了他，声音轻如呢喃。
　　林漠尘顿感心头一热：“芷颜，你要醒来。现在不是梦境，是入侵，是……控制。”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她忽然笑了，“但这里比现实温柔。”
　　“不。”他走近她，声音坚定，“温柔的谎言，只是杀死自我最柔软的刀。”
　　她怔住了。
　　四周开始崩塌，雨夜褪色，车站像纸片般卷起，仿形者愤怒地嘶吼：“你不该干预她的梦！”
　　林漠尘将苏芷颜拉入怀中，大声喊道：
　　“回忆，不该是牢笼。
　　梦境，不该是枷锁。
　　苏芷颜——醒来！”
　　—
　　【现实中】
　　苏芷颜猛地睁开眼，剧烈喘息，像刚从水底浮出。
　　她望向林漠尘，眼里布满惊恐与未散尽的梦魇：“你……你也在我的梦里？”
　　林漠尘点头，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　　广播塔外，裂空漩涡再次亮起，整片城市都发出“哗啦”一声共振，如同整颗星球的意识被敲击。
　　莱斯的语音在终端响起：“警告，B13意识波动正在升级……他们发现你们干预了梦境。”
　　“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？”苏芷颜问。
　　林漠尘望向窗外，眼中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锋芒：
　　“我们要建立‘清醒者网络’——一条不属于B13的意识通道。”
　　“从梦里，把人类一个一个，带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