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原来我不是不够勇敢，只是不够重要

第三章：原来我不是不够勇敢，只是不够重要
　　高二暑假的最后一个夜晚，我梦见了你。
　　梦里的我们坐在操场上，你递给我一支冰棍，没来由地说：“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？”
　　我一时语塞，低头舔了一口冰棍，嘴里是苦的。
　　你没再问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月光照在你脸上，模糊又温柔。我突然想哭，但梦里的我没有哭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没有啦。”
　　你却笑了，说：“骗谁呢？”
　　我醒来的时候，枕头是湿的。
　　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4:11。窗外蝉声未停，我的心跳得像踩空了的鼓点。
　　我开始意识到，这场暗恋像是一场无声的自焚。我一边把你藏得很好，一边又希望你能发现哪怕一点点火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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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高二开学，我换了发型。
　　原本齐肩的直发剪成了锁骨短发，同学们都说我变了，像突然从“乖乖女”变成了“文艺青年”。
　　我也确实想变一变。我开始尝试听一些冷门民谣，读村上春树，偷偷看《恋恋笔记本》，偶尔还会一个人跑到图书馆后的小花园坐着，装作在等人。
　　其实是在等你。
　　可你，还是像之前那样，跟朋友嘻嘻哈哈，从我身边路过，有时候冲我点点头，笑一下，然后走远。
　　你大概永远不会知道，我因为你一句“你剪头发了啊，挺好看”，而在那天晚上反复照镜子照到凌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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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年秋天，学校组织了一次合唱比赛。
　　我们班选的是《平凡之路》，你是指挥，穿着白衬衫站在队伍最前面，一脸严肃地比划着节奏。
　　而我，被分配在女生第三排。我的视线，刚好穿过整个合唱队，落在你手里那根小小的指挥棒上。
　　我们练习的那几天，你忽然变得比以往都认真。你会皱眉，会生气，会为了一个音调卡了十分钟，也会因为某一句歌词突然笑出来。
　　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专注的样子，像个真正的大人。
　　那天排练结束，你走到我旁边，说：“你声音蛮好听的，副歌的时候能不能大点声？”
　　我点点头，却紧张得忘了呼吸。
　　你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唱的时候不太看人，是不是害羞？”
　　我低头说：“我不太擅长看别人。”
　　你笑了一下，轻声说：“没事，我也一样。”
　　我那一刻忽然明白，我们并不是没有相似的地方。只是我太沉默了，你太热烈了，我们的节奏从来都对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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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比赛那天，你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，比平时更正式。你站在讲台前，手起手落，像带着全班的命运一起在跳动。
　　我们唱到副歌那句“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，也穿过人山人海”时，你回头看了一眼全班，目光扫过所有人，然后在我这儿多停留了一秒。
　　那一秒，我心跳炸裂，声音也突然不稳。
　　你当然不会知道，那一秒我在心里想了无数个“如果”。
　　如果那一秒你不是看向全班，而是看向我一个人呢？
　　如果那一秒你看出我眼里的情绪，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？
　　可惜青春里最多的就是“如果”。它们像风一样穿过我们，吹乱我们头发，却带不走任何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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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次比赛我们得了二等奖，你被评为“最佳指挥”，全班在教室为你鼓掌，你站在讲台上，有些腼腆地笑着说：“谢谢大家配合，我也没想到我们能唱得那么好。”
　　我坐在最后一排，看着你笑的样子，突然有些酸。
　　因为我知道，你能说出“我们”，却从来不会在“我们”里加上我。
　　我只是这场青春合唱里的一个小小音符，清淡、普通、可有可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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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天晚上我回家，把《予你》的日记撕了一页。
　　写了一句话：
　　“我原来不是不够勇敢，只是不够重要。”
　　写完后，我终于哭了。
　　不是那种崩溃式的痛哭，而是那种无声的、慢慢滑落眼泪的哭。
　　像是在对那个一直努力装作不在意、装作很平静的自己，说一声“辛苦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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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时间总是在情绪最浓的时候突然跳跃。
　　高三来了，学习节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凑。
　　我们分了文理科。你选了理科，我选了文科。班级不再相邻，教室不再同一层。
　　你说再见时只是笑笑：“以后见面可别装不认识啊。”
　　我点头：“当然不会。”
　　但其实，我知道——我们真的不常会见面了。
　　后来再遇见你，是在教学楼的楼梯口。
　　你低头看手机，我迎面走来。我们彼此都愣了几秒，然后你笑着说：“哟，好巧。”
　　我说：“是啊，好巧。”
　　你问我：“最近还好吗？”
　　我说：“还可以吧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　　你点点头，说：“我也是。”
　　然后我们没有多说话，就擦肩而过了。
　　你走了几步后忽然回头，冲我挥了挥手，说：“加油。”
　　我站在楼梯口，看着你逆着光走远。
　　忽然就很想跑过去抱住你，然后告诉你：
　　“其实我也想你。其实我一直喜欢你。其实我也很想加油，只是太累了。”
　　可我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　　我只是笑着点点头，对着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，轻轻说了一句：
　　“你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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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青春很长，又很短。
　　长到我以为会喜欢你一辈子，短到我连一句“我喜欢你”都还没说出口，你就已经成了过去式。
　　但我不怪你。真的。
　　因为你不知道我喜欢你，已经是我设下的温柔结界。
　　我想保护你，也想保护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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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多年后，我在朋友婚礼上又见到了你。
　　你走过来，问我：“你还记得那次合唱比赛吗？”
　　我笑着说：“记得。”
　　你说：“你唱得特别好听，我一直记得你那天唱副歌时的样子。”
　　我一愣，没想到你居然记得。
　　你低头笑了笑：“那天，我其实是看着你指挥的。”
　　我的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　　原来，有些喜欢，并不是全然无感；只是彼此都没能及时回应。
　　你说：“如果当时我主动一点，你是不是会说出你心里的话？”
　　我笑着看你，说：“说不定哦。”
　　你问：“现在呢，还来得及吗？”
　　我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轻声说：
　　“来不及了。但没关系。”
　　因为——
　　你是我认真过的青春。
　　错过，是青春最温柔的命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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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本章金句：
　　“原来我们都记得彼此，只是没有在最对的时间，说出最真的那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