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:她用一间图书馆,为童年点灯
《你是我认真过的青春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27章节
第二十七章:她用一间图书馆,为童年点灯
南阳的天气忽然暖起来了。
春风吹过街头的槐树,落落地掉下几片叶子,像一封封寄给故乡的旧信。
母亲提议带我去看看小时候住的老院子。
“那栋房子已经没人住了,街坊邻居也换得差不多。”
我们骑着一辆共享电动车,穿过几条熟悉的胡同,拐进一条被岁月压弯的巷口。
那扇老旧的铁门还在,门上斑驳的红漆已经褪色。我轻轻推开门,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“你小时候就喜欢在这个院子跑。”母亲站在门边说,“追猫,追狗,追风。”
我笑了一下,走到角落的杏树下,那里曾埋着我写的第一本“小说”——用作文本装订的,名字叫《秘密花园》。
我俯身,用手拨开干裂的泥土,仿佛能听见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在耳边说:
“你现在,还相信故事吗?”
—
回家的路上,母亲提起一个名字。
“你还记得张老师吗?就是你读小学时的语文老师。”
“记得啊,她很严,每次我作文写得浮夸她都让我重写。”
“她退休以后没搬走,在村东头开了个儿童图书馆,都是她自己掏钱弄的。”
“真的?”我惊讶,“她一个人撑得住?”
“撑不住也在撑。”
我记下她地址,决定去拜访。
—
图书馆坐落在一座废弃的小学旧址上,门口挂着一个手绘牌子:“落落书屋”。
我站在那一刻,心口忽然被什么击中。
我轻轻推门进去,门吱呀一声响。
屋内是几排木书架、几张低矮桌子,十几个孩子正趴在桌上画画或者读书。角落里,一位花白头发的老人正在给孩子讲故事。
她抬头看见我,眼里没有陌生感,反倒像见到一个走丢的学生。
“林落落?”
“张老师,您还记得我?”
“你那时候作文老写得跟小说一样,当然记得。”
—
课间她请我坐下,说起她创办书屋的缘起。
“我退休那年,家属院的孩子整天在外头玩手机。我问他们你们喜欢读书吗?他们说‘读书是考试,不喜欢’。”
“我心想,那得有人告诉他们,书不只是课本,还有世界。”
她把自己的退休金拿出来,租了这间空教室,刷墙、买书、装灯,一点点布置。
“开始没人来,我就一个个去家访,把孩子哄来听故事。”
“有家长觉得我多管闲事,说我‘退休了还不安生’。”
“但我只想让他们记得,小时候有个地方,是亮的。”
—
她边说边给我倒水,手上的老茧在阳光下泛着白。
“有人问我图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图什么,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,哪怕他们的生活不完美,童年也可以是彩色的。”
—
我看着她身后的那堵墙,上面贴着孩子们画的画。
有太阳,有彩虹,有妈妈,有书本,还有一张画着她的,下面歪歪扭扭写着:“张奶奶是灯。”
我问:“您想过停吗?”
她笑了笑:“想过。但每次想停,就会有一个孩子来拉我衣角,说‘老师,今天讲故事吗?’。”
“那一瞬间,我就不舍得了。”
—
我拿出相机,想拍她和书屋的合照。
她摆摆手:“别拍我了,拍他们。”
于是我蹲下来,拍下一群孩子坐在旧教室里,专注看书的模样。
那光线从斑驳的窗户洒下来,照在他们脸上,就像一束束来自远方的祝福。
—
离开时她塞给我一本旧书,说:“这是你小时候喜欢的那本。”
我一看,是《草房子》。
我笑了。
“你还记得我哭到鼻涕都擦不完?”
“记得啊,你那时说‘我以后要写让人笑的故事’。”
“后来你写了哭的。”
我怔住。
“但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能让人哭,也是一种能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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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上,我脑子里反复浮现她的一句话:
“哪怕他们以后都忘了我,也不要忘了那间亮着灯的屋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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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我把采访整理成稿,标题写着:
《张老师的图书馆:一个人守住了几十个孩子的光》
我发给江予南,他很快回:
“你有没有想过,以后你也会变成这样的人?”
我愣住,半晌后回复:
“也许吧。但我要先成为我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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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出房间,发现母亲正看着我小时候画的画。
“你以前画过一个小女孩,头顶有光。”她说,“我问你是谁,你说‘是我自己’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现在明白了。”她说,“你不是回来逃避的,是回来发光的。”
我轻轻抱住她。
“妈,我不是来回忆童年的,我是来写下她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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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金句:
“有人用一句话改变世界,有人用一盏灯照亮童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