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愿有人陪你,从沉默写到被世界听见
《你是我认真过的青春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20章节
第二十章:愿有人陪你,从沉默写到被世界听见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我脸上。
我醒得比闹钟早,第一眼就看见母亲安静的侧脸。她昨天晚上没再说什么,只是吃了一碗我煮的番茄鸡蛋面后,靠在沙发里打起盹。
她的帆布包还放在桌角,角落鼓鼓囊囊,隐约看得见一小本旧相册的边角。
我轻轻起身,披了件外套,走进阳台。
窗外的上海依旧喧闹,但我的心出奇地安稳。
“她写”最终稿已提交,新书将于下周正式发行。
而今天,我将站上人民书店的大台阶,发表我人生中第一次——也是最重要的一次——公众演讲。
不是为了宣传,不是为了回应网络争议,而是为了告别。
向那些我曾记录过的她们,告别。
向那个一边写稿一边哭泣的自己,告别。
向那个永远惧怕世界审判的林落落,说一句:“你可以勇敢了。”
—
江予南载我去现场。
他没说太多话,只在车窗起雾时,伸手帮我擦了擦:“别怕,一切都来得刚刚好。”
我点头,却没有立刻下车。
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:“这个你一定要穿。”
我打开,是一件纯白色高领针织连衣裙。
上面绣着几朵极淡的橘粉小花,一眼看上去很素,却细节打磨得极美。
“你不是总说你写‘她们’,但你其实也应该被写一次吗?”他说,“今天,你要以最真实、最美的模样,写下你自己。”
我看着他,眼里突然泛热。
—
走进发布厅时,台下已坐满近百位读者,出版社的编辑、几位文学圈前辈,还有几位我曾写下过的“她”。
她们或坐在后排、或站在角落,不引人注目,却都穿着那天我描述过的那件旧衬衣、蓝色工作服、灰色围巾。
她们用那样安静的方式回应我:我们来了。
我握紧手里的讲稿,走上台。
掌声并不热烈,但很真。
我开口:
“大家好,我是林落落。
我是一位作家,也是一位女儿、爱人、朋友、邻居,甚至曾是你们之中的某一个。”
我顿了顿:
“我曾经不敢说自己是作家,因为在这世界上,写字似乎不如能说会道;
我也不敢说自己是女儿,因为我常常让母亲为我担心,无法做一个‘听话的好姑娘’;
我更不敢说自己值得被爱,因为我太倔强,太容易退缩。”
“但现在,我想说,我是——我是林落落,我写过她们,也终于写清了我自己。”
—
我念了《她写》新书最后一章的片段。
那是一位在乡镇卫生院工作三十年、每天凌晨五点起床看诊的退休女医生的故事。
“我年轻时想当作家,后来成了医生。
我觉得没关系,能听懂病人的痛,其实和能读懂文字里的疼,是一样的本事。”
“落落你问我后悔吗?
我当然后悔,但不是后悔没写作,而是后悔那时候太在意别人笑我不务正业。
你现在还在写,那你可一定不能怕他们笑。”
读到这里,我的声音哽咽了。
我看到下方母亲的眼神,像极了那个医生最后看我时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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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讲后,有个女孩走到我面前,声音轻轻的:
“落落姐,我读了你的书,决定不转专业了,我其实一直想学中文。”
另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说:“我妈不太爱说话,但她读了你写的‘她写’第四篇后,主动来找我谈心。”
我站在台下,不断被读者拥抱、递书、签名,每一双眼睛都在说:
“谢谢你说出来了。”
我没说出口的一句是:
谢谢你们,让我知道,说出来,真的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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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人群散去,只剩我站在空荡的发布厅中央时,我回头,看见江予南正靠在门边看我。
他一手插兜,一手拿着我落下的围巾。
“怎么不进来?”
他耸肩:“我怕我一进来,你就破防了。”
我笑着走过去,伸手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了?”
他认真地说:“从你给我讲第一个‘她写’故事的时候开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落落,”他轻声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‘她写’之后,你要写什么?”
我望着窗外:“我想写‘我们’。”
“写你、写我,写我们这些普通人如何在这个不理解我们的大世界里,活得有棱角但不尖锐,有坚持但不锋利。”
他笑了,拉住我手:“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个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以后无论你走到多远——都要记得把我也写进去。”
我眼眶一热,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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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我回家,把旧书架最上层换下,放上刚签完的《她写》首发样书。
我坐在阳台那张椅子上,翻开第一页,写下一段新的话:
“如果写‘她们’是我在黑夜中点亮一盏盏灯,
那么现在,我终于开始为我自己,点起第一盏。”
那一刻,我知道:
我不是为了被看见才写,我是为了看清自己,才开始说话。
而现在,终于有人愿意听我说完这句话,也愿意陪我写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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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金句:
“表达不是讨好,而是穿越沉默后,依然愿意与世界温柔对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