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等一份回电

第二章：等一份回电
　　北京的早晨总是很冷，即使是四月。太阳升得迟，风却早早刮起来，像是提醒你别做梦，该醒了。
　　外企的回电说让我“等候进一步通知”，我把这句话在脑海里过了几十遍，试图从中提炼出一丝乐观的信号。但说实话，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
　　我开始每天盯着手机，甚至在洗澡的时候都把它放在浴室门口，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电话。其实它几乎没响过，除了外卖员催我下楼取饭，和我妈隔三差五的“你最近咋样”。
　　我还是回答那四个字：“挺好的，妈。”
　　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也不敢一直闲着。每天早上我都会换上那件灰色外套，梳好头发，像要去上班一样出门。其实不过是走进附近一家图书馆，蹭点免费的空调和桌子，然后打开笔记本开始修改简历。
　　那种“像上班但其实没班上”的生活，很像大学毕业前那段时间。所有人都在跑招聘会，人人都假装自己很忙，但其实都在焦虑地等一份命运的回应。
　　这座城市最让人难过的，不是冷漠，而是它给了你希望，然后故意让你久等。
　　田欣有一天在厨房煮面，问我：“你是不是还没找到工作啊？”
　　我一边洗碗一边点头。
　　“我那会儿也这样。刚来北京时天天哭，连面包都舍不得买。”
　　我笑：“现在呢？”
　　“现在是舍得了，但也没时间吃了。”她调侃地眨眨眼，“你只要撑过前三个月，北京就会慢慢让你麻木。”
　　我忽然想起那句话：“在这座城市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能力。”
　　终于，面试的那家公司再次来电，说让我第二天下午过去复试。挂了电话那一刻，我的手指还在颤。不是因为确定了什么，而是那种“被命运暂时看见”的感觉，来得太罕见。
　　我小心翼翼地选了衣服，把那双白球鞋洗干净，甚至借了田欣的吹风机把头发吹得柔顺顺的。虽然知道职位也许没那么体面，工资可能也不高，但我还是把那天当成一场仪式。
　　地铁里人很多，我站在门边，紧紧抱着文件夹。一个小孩拉着妈妈的手，对着我喊：“妈妈她是上班族吧？”
　　我看着他们离开，忽然觉得喉咙一紧。原来“上班族”这三个字，也能让我觉得那么陌生又珍贵。
　　面试过程很顺，HR甚至笑着说：“你比我们之前见的几个应届生都稳定多了。”
　　我笑笑，没说其实我一点都不稳定。我只是在尽力把不确定的生活演得像是已经有了剧本。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我走了很久，没有坐地铁，也没有叫车。我沿着建国门外大街一直走，天灰蒙蒙的，风带着黄沙吹在脸上，但我却觉得那天是这几天里最温柔的一天。
　　我路过那家咖啡馆，玻璃里映出我自己的影子。我停下脚步，看了几秒，然后轻轻对那影子说了一句：
　　“快了，再坚持一下。”
　　章节金句：
　　“等待有时不是对结果的期许，而是让自己别轻易放弃的过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