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:在人海中被看见,也在风里学会站稳
《你是我认真过的青春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19章节
第十九章:在人海中被看见,也在风里学会站稳
我从没想过,新书发布会会办在一个剧院。
不是图书馆,不是文学沙龙,而是一个可以坐下近两百人的小剧场,天花板很高,座位环绕,像是观众环伺的圆心舞台。
你问我:“紧张吗?”
我轻轻点头。
我说:“我怕我站上去的时候,声音会抖。”
你说:“声音抖也没关系,大家不是来听你完美地朗读,是来听你诚实地说。”
我看着你,心里忽然平静了许多。
—
后台传来提示:还有五分钟。
我站起身,整理了稿纸,却在看到第一页时忽然停住。
那不是我准备的演讲稿,而是我父亲写过的那首小诗,我小时候读不懂,如今却每一句都像为我而写:
“若你在风中被吹乱发丝,别怕,那不过是世界在跟你打招呼。”
我眼眶忽然一热。
这时,门外传来一句:“林落落,你妈妈到了。”
我一下回头,看见母亲站在后台门口,穿着不甚得体的浅绿衬衫,手里拿着一只旧帆布包,眼神有些局促不安。
我愣了一秒,走上前,声音有点颤:“妈,你怎么……”
她把包塞给我:“你别说话,去讲你的。我来看看。”
我忽然明白,她不是来责备的,她是来“看见”的。
—
登上舞台时,我手是冷的。
但当我扫过台下一个个认真看我的眼神,忽然觉得,我并不孤单。
我开口说:
“大家好,我是林落落,‘她写’的发起人。
我曾是一个说话很小声的人,小到连我妈都常常听不清我在说什么。
我曾写下身边女性的故事,从月嫂阿姨到中年女诗人,从女程序员到街边卖玉米的奶奶……
她们的名字你们也许记不住,但她们的情绪,曾陪我们度过很多沉默的夜晚。”
台下有观众轻轻点头,有人举手机拍照,也有人眼眶泛红。
我继续说:
“我不是为了博眼球才写她们,也不是为了伟大叙事而记录。
我只是想说,有些人不大声,不代表她们不重要。
她们只是缺了一个被认真听的机会。”
这时,我看到第一排的母亲,低下了头。
我停顿了一下,说:
“我今天想读一段还没出版的新稿,是我最近写的。”
我打开稿纸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我曾以为写作是我一个人的逃避,
后来我发现,写作是我与世界对话的一种方式。
我写下她们的故事,也终于看见了我妈的眼泪,我自己的愧疚,我爸沉默的鼓励。
写作让我在风里站住了。不是因为风小了,而是我不怕了。”
最后一行念完,我缓缓抬头。
全场寂静了几秒,然后响起掌声。
我看到母亲抬起头,眼里有泪光。
—
活动结束后,我在人群中找她。
她站在一角,背有些佝偻,手里抓着帆布包的带子。
我走过去,喊了一声:“妈。”
她抿了抿嘴角,说:“刚才你说‘我妈的眼泪’,是写我吧?”
我点头。
她说:“你小时候就是爱写这些东西,你爸那时候最宠你。”
“后来你上大学,偷偷投稿,他还悄悄炫耀给单位的人看,说你文笔像他。”
我一下子鼻子一酸。
“妈……”
“我其实一直知道你写得好,就是有时候,看到你在网上那么多人转发,就怕你变了。”
“但今天我听你讲,我觉得你还是我那个闺女。”
她轻轻拍了拍我:“你爸要是今天在,肯定坐第一排。”
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—
那天晚上,我没让她回宾馆,而是请她来我的小公寓住一晚。
我们一起吃外卖,她第一次问我:“那谁……江予南,真是你男朋友啊?”
我红着脸点头。
她点点头:“他人挺好的。”
我咬着筷子笑:“你以前不是说搞影视的都不靠谱吗?”
她哼了一声:“那是以前。现在我觉得,有人能在你快撑不住的时候抱你一下,也挺好。”
我终于笑出了声。
—
夜里,她睡着后,我收到你的微信:
“今晚你特别发光。”
我回你:
“今晚,我没再怕那些眼神了。”
你说:
“你不仅被看见了,还被理解了。”
我又问:
“你会不会也害怕以后我走得太远?”
你秒回:
“我不怕你走得远,我怕你一个人走得远。”
我盯着屏幕好久,打了一句:
“以后别走在我后面,也别走在我前面。”
“走在我旁边吧。”
你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。
我笑着关上手机,窗外春风很轻,但我知道,我已经在春天的正中央。
—
夜已深,母亲在我的小公寓里睡得很沉。
她躺在那张平时堆着我书稿和笔记本的沙发床上,甚至轻微地打着呼噜。我的心却安静得不像话。
我坐在阳台边的小折叠椅上,喝着你傍晚送来的豆浆。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我摊开的日记本上,那一页写着:
“有些爱是沉默的,不发声,不催促,却一直站在远远的地方守着你。”
我在下面补了一行:
“就像她今晚,拎着帆布包走进我的世界,却不打扰、不逼问,只说一句——我来看看。”
—
凌晨一点,江予南发来一条语音。
“落落,你睡了吗?我路过你家楼下,看到你家阳台还亮着灯。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要好好休息。”
我没有回语音,只是打开窗户。
风吹进来,有些凉。我低头往下望,看见你正站在楼下小区门口,仰头望着我的方向。
你就那么站着,手里提着昨晚买的花,满脸倦意,却带着笑。
我轻轻地笑了,回你一句:
“你上来吧。”
—
你敲门的那一瞬,我听见母亲轻轻翻身的声音。
我压低声音说:“她睡着了。”
你点头,把那束花递给我:“明天是你爸生日,我记得你说过他喜欢白百合。”
我愣了一下,忽然有点哽咽。
“谢谢你还记得。”
你轻声说:“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。”
我看着你,忽然很想问:
“江予南,你有没有一刻,觉得我太累人了?”
“我不是那种会撒娇、会软弱的女孩子,甚至有时候会太要强、太敏感、太倔强。”
你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,说:
“落落,你不是累人,你是很‘认真’。”
“认真生活、认真写作、认真去爱、认真去和世界对话。”
“我恰好,也认真地,喜欢这样的你。”
—
我们没有拥抱,没有接吻,只是肩并肩坐在沙发边,一起看着旧照片。
那些照片是我爸年轻时候留的,有一张他站在五棵松文化广场,一手抱着我
本章金句:
“她终于不再渴望被理解,而是懂得,哪怕世界不懂,也能走得有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