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生活有时候是一扇窗，也是一面镜子

第十八章：生活有时候是一扇窗，也是一面镜子
　　总部的面试过去一周，公司并没有任何通知。
　　我依旧每天准时上下班，处理项目、开会、对接客户，生活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。但只有我知道，那种“即将被决定命运”的悬空感，像是一根藏在喉咙里的鱼刺，每次吞咽都隐隐作痛。
　　每当看到邮箱跳出新邮件，我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，然后发现不过是客户发来的修改意见、行政的会议提醒、或者某个部门的月度报表。
　　我知道自己太焦虑了。
　　可现实就是这样：一旦你允许自己期待，等待就不再只是时间流逝，而是情绪的拷问。
　　有天中午，我正在赶一份PPT，手机突然响起，是母亲的电话。
　　“丫头，我下周去北京看你。”
　　我愣了两秒，才反应过来。
　　她上一次来北京，是我刚毕业那年。那次她在我合租房待了两天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默默给我收拾屋子、洗衣服。临走时留了五百块，说：“别太省，也别太拼。”
　　之后这么多年，她总说：“你忙，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　　“妈，您怎么突然想来了？”
　　她在电话那头笑了笑：“想你了呗。你不是说最近没那么忙了吗？”
　　我一时竟有点鼻子发酸。
　　“行，那我去接您。”
　　“不要接，我自己能找地铁。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，还要跑出来接老妈？”
　　我笑了笑：“好，那我下班回来给您做饭。”
　　“也别做饭，我想吃你公司旁边那家你说过的面馆，牛肉多、汤好喝。”
　　她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琐事。
　　下周三那天，北京的天出奇地晴。母亲坐着高铁来，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，拎着两个袋子——一个是我小时候的照片本，另一个，是一大袋南阳的干豆角、粉条，还有家里自己晒的干辣椒。
　　“这些你在北京肯定买不到。”她说得理直气壮。
　　我突然意识到：她眼里的“想你”从不是说说而已，而是悄悄准备的十几斤行李。
　　晚上我们一起在小区附近吃饭。她吃着面，不时看着我，像是确认我有没有变。
　　“你瘦了。”
　　“还好，最近工作忙一点。”
　　“再忙也要吃饭。”她又夹了块牛肉放进我碗里，“你以前小时候，最喜欢吃这个。”
　　我低头笑了笑：“我记得。”
　　她突然放下筷子，看着我：“你……还想留在北京吗？”
　　我一怔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　　“妈不是催你回来。我就是问问。你这一走，就是十年。你……真的觉得值得吗？”
　　我看着她，片刻后轻声说：“我不知道值不值得，但我知道我想再试一次。”
　　她没再问，只是点点头：“那就试，别怕，别后悔。”
　　那晚我送她回酒店。她说：“我明天早上自己走，你别送我。”
　　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在灯光下收拾行李。那个曾经背着我走夜路的背影，如今也弯了些。
　　我心里突然有个念头：我们这一代人的拼命，是不是一种“延迟的遗憾”？我们不想成为父母那样的人，却又常常在夜深人静时，偷偷羡慕他们简单的满足。
　　我回到家，打开电脑。桌面上的邮件提示灯终于亮了起来。
　　我屏住呼吸点开，是总部发来的通知。
　　“恭喜你，林嘉，你已通过本轮选拔，进入战略组，请于下周一前往总部报到。”
　　我看着那行字，好久没动。
　　不是因为激动得说不出话，而是突然有点想哭。
　　十年了，我终于又向前一步。
　　不是飞黄腾达，也不是一鸣惊人。
　　只是，在这座城市，我终于不再只是个编号和邮箱后缀，而是一个，有名字，有位置，有资格说“不”的人。
　　我回了微信给沈见川：“我进了。”
　　他很快回复：“恭喜。你值得。”
　　我盯着这四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　　然后点开微信朋友圈，发了一张我小时候和妈妈在菜园的照片。
　　配文：“十年北上，终于走到了她曾希望我不太辛苦的那一步。”
　　那一夜，我没有失眠。
　　我梦见自己坐上高铁，窗外风景快速倒退，列车稳稳地开往那个叫“继续生活”的地方。
　　本章金句：
　　“你拼命走的路，不是为了让谁看见，而是为了有一天，你能坦然地说一句——我没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