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:在你面前,我终于可以不那么勇敢
《你是我认真过的青春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18章节
第十八章:在你面前,我终于可以不那么勇敢
风暴来的时候,我正坐在咖啡店角落,敲“她写”新书稿的最后几段。
我刚敲完一句话:
“她不再需要被看见,而是终于能坦然地说:我就是我。”
手机屏幕跳出三条热搜提醒。
她写作者林落落采访翻车现场父母崩溃:她把家事写成书卖流量?女作家林落落:真诚还是表演?
我愣了几秒,点开视频链接。
画面是我上周一次录制的访谈节目。我以为剪辑会保留我讲的关于“共鸣、真实、以及普通女性的力量”那部分。
但主持人对我母亲的通话录音片段被原封不动地播了出来:
“我真是不理解她,家丑都不嫌外扬,还整天说什么‘写她们’,她们是谁啊?一个好好的姑娘不去谈恋爱成家,天天在网上说别人故事有意义……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我没想到,母亲那通电话真的被录了。
也没想到,这才是节目组要的爆点。
—
节目播出半小时后,我的微信已经弹了几十条消息。
出版社内部群有人转发热搜,说要临时开会“澄清”。
高中语文老师私信我:“落落,老师知道你一直很有才华,但你现在走的这条路……真的合适吗?”
远房亲戚留言:“你爸走得早,现在你妈就你一个人,你就不能让她省点心吗?”
而我最难受的,是父亲那个旧同事发来的语音:
“你爸当年是那么正直一个人,他知道你现在天天写这些,是不是会失望?”
—
我坐在原地,手指冰凉。
我写“她写”,不是为了猎奇,不是为了讨好谁,不是为了流量。
只是想让那些从来不被说出来的生活,被看见一次。
可是这一刻,我忽然怀疑:我是不是错了?
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?
是不是太高估了“表达”的价值?
—
晚上十点,我没有回家,而是一个人在街头走了很久。
江予南的电话打了五次,我都没接。
直到我一个人坐在黄浦江边的长椅上,手机几乎没电时,他才出现在我面前。
他没有多说话,只是坐在我身边,递给我一杯热豆浆。
我们沉默地望着江面,风吹起我披散的头发,我忽然有点想哭。
“落落,”他轻声说,“你是不是很累了?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以为我可以承受的。”
“但今天我忽然觉得,好像这个世界根本不在意我是不是好好说话了。”
“他们只在意我是不是‘够戏剧’,够乖巧,够让他们满意。”
江予南没有打断我。
我低头说:“你知道我妈说什么吗?”
“她说我现在写的东西让她丢脸,她每天在邻里面前抬不起头。”
“她说我是个‘不要脸的女儿’。”
“她说我把我们的家庭都出卖了。”
我声音哽咽,“可是我没有啊,我连她的名字都没写。”
“我连我爸的故事,只写了一句‘他教我认得最早的字是风’,我都删掉了……”
江予南忽然伸手,把我抱进怀里。
“落落,你不用那么勇敢。”
“不是每次都要你一个人扛的。”
—
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。
仿佛把这几年北漂的压抑、成长的孤独、表达的代价、女性身份的挣扎,都哭了出来。
我问他: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敏感?太情绪化?太……不适合这个时代?”
他摇头。
“我只觉得你很难得。”
“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,在被误解后选择闭嘴吗?”
“但你没有。”
“你坚持表达。”
“哪怕被泼脏水,被歪曲,被消费,你还是想写下去。”
“落落,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了。”
我笑了,笑着又哭。
—
我们一起走回家。
我终于在凌晨给妈妈回了电话。
我说:“妈,对不起,我不是想伤害你。”
“我写的那些,不是为了让你难堪,是为了让很多像你一样的女人,被听见。”
“你不用理解我,但我希望你相信我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她说:“你爸爸要是还在,他会骂我,但他肯定会站你这边。”
我瞬间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你爸最早不就是写字的嘛,后来被调到环保局,也不写了。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惦记着。”
“他说过,落落写的东西,有点那个意思。”
我笑着说:“妈,你这就是支持我了对吧?”
她哼了一声:“你别太嘚瑟。早点休息,少熬夜,别太拼了。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,心里好像亮起一盏灯。
—
那一夜,我写下了“她写”新书序言的第一句:
“我曾在被误解中怀疑自己,也曾在孤独里想过闭嘴。但现在,我决定继续写下去——因为有人听懂了我。”
而你,就坐在我旁边,没说话。
你只是看着我,眼神像冬天第一缕日光。
我知道,你就是我所有坚持的理由。
—
本章金句:
“不是每个认真说话的人都会被理解,但我们还是要认真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