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我们都在为另一个自己努力活着
《我的北上10年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16章节
第十六章:我们都在为另一个自己努力活着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几乎每天都要和沈见川面对面工作。
项目推进速度很快,客户审稿严格,外部团队要求高。每天的工作时间长得像一段被无限拉伸的橡皮筋,绷得紧紧的,稍不留神就会啪的一声崩断。
但也正是在这样的高压之下,我渐渐看清了沈见川现在的样子。
他比四年前更沉稳了,开会时总能准确切入问题核心,协调时从不逞强,却也不轻易妥协。
他仍然保留着那种温和的性子,讲话时从不会打断别人,偶尔提出修改建议也总是用“我们一起看看这个方向会不会更好”这样的语气。
可我知道,这样的他,是从多少个熬夜到凌晨、被拒无数次的日子里,硬生生磨出来的。
我们都变了。
可我并不排斥这样的改变。
有一次开完电话会议已经是晚上九点,大家散场后他走到我工位旁,说:“我送你回去吧,最近北京的风刮得挺狠。”
我本想拒绝,但他已经拿起了外套。
走出办公楼那一刻,风扑面而来,像是一下子把整个冬天都吹进了骨头缝。
他侧身挡在我前面,笑着说:“以前你总说北京的风像是会从骨缝里往心里钻,现在还这么觉得吗?”
我点点头:“还是觉得。”
“不过现在应该没那么冷了吧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扛了。”
我没说话,但那一刻,我真的觉得这风不那么狠了。
我们在便利店买了两碗热腾腾的关东煮,在他车里吃。他把车停在我小区门口,我们安静地吃着,没有打开收音机,也没有聊天。
但这份安静,不是尴尬,而是一种久违的安心。
“我有点后悔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我一愣:“后悔什么?”
“那年没有问你:你愿不愿意留下来。”
我低头,勺子搅动着汤底,没说话。
我也有过千万次后悔。
后悔在那场合作结束后,我们都太快转身、太倔强沉默。
可我们都知道,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够成熟,连安慰自己都需要靠熬夜和加班。
第二天,公司组织去客户那边出差三天,我们被安排在同一个项目组。
酒店的房间是并排的,走廊尽头,我转头看他,他也在看我。
那一晚,我失眠了。
我打开电脑开始写稿,窗外是南三环的高架车流,白色灯光一条一条从窗下滑过,就像这座城市无声的心跳。
凌晨三点,沈见川给我发了一条微信:
“还没睡?”
我回:“你也是?”
他发来一个自拍,戴着眼罩,嘴角上扬,说:“装睡的人,是不愿醒的。”
我笑了。
有些时候,成年人的情绪就是这么奇怪。一边告诉自己“事情都过去了”,一边却还是会在深夜为一句话心动,为一个表情沦陷。
工作结束后的第三天,他请我吃了一顿饭。
在一家不算昂贵的小馆子里,我们聊了很多关于这几年的事。
他说他曾经也撑不住,离开北京去深圳待了一年,后来才又回来。
我点点头:“所以我们都不算中途下车,只是换了几次方向。”
他忽然问我:“你会想象自己的未来吗?”
“很难。”
“我想过。以后如果我辞职去云南开书店,你愿意来吗?”
我被他问得猝不及防。
半晌,我才回答: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
他笑: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有没有把自己交给一个可能的勇气。”
那顿饭后,我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现在的生活。
每月固定的收入、逐步上升的职位、越来越多的会议与通告,和越来越空的深夜。
我不是没成功过,也不是没哭过。但好像从某个时刻起,我已经不再期待“幸福”这个词了。
“稳定”“体面”“不出错”,成了我衡量一切的标准。
而他却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问句,把我埋进沙里的愿望,一点点挖出来。
那天晚上,我在本子上写下这样一句话:
>“我们都在为另一个自己努力活着,那个人,也许更勇敢,更有爱,也更值得被爱。”
本章金句:
有些人不是归来,是从未离开你的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