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再见，是成年人的奢侈

第十五章：再见，是成年人的奢侈
　　那天，我站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外，看着窗内沈见川专注翻看资料的模样，几乎不敢走过去。
　　他说他一直在等这一天，我却没有准备好要以“工作伙伴”的身份，再次面对他。
　　我们之间隔着玻璃，时间仿佛停在了四年前那个项目结束的晚上。那晚我们连一句道别都没有，说散就散，说走就走。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，也曾固执地在心里把他放进一段青春里，封存。
　　我推门而入，他抬头，冲我轻轻一笑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　　“来了？我点了你以前爱喝的那种美式，不加糖。”
　　我坐下，笑着点头。
　　他记得的，不只是那句“你做得很好”，还有我喜欢的饮料、加班时的小习惯，甚至我写报告喜欢用宋体不喜欢仿宋这些细节。
　　“这次合作压力不小，”他看着我，“客户是北欧总部直接下来的案子，有不少跨国协调的问题。”
　　我点点头，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。他看着我说话，我却不敢太久地注视他。我怕我会在那些眼神里找回太多已经舍弃的柔软。
　　“你……过得好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　　我愣了下。
　　这个问题，我们好像谁都没问过彼此，却谁都曾在心里无数次咀嚼。
　　“还行。”我答得模棱两可。
　　他没追问，只是轻声说：“我知道你会过得不错的。”
　　是啊，我总是会过得“不错”的。哪怕刚来北京时每天只吃两顿饭；哪怕在寒冬凌晨被甲方骂哭后还得擦干眼泪笑着开会；哪怕所有的拼命都没有人看见，我也告诉自己，要好好活下去。
　　可“不错”并不代表“幸福”。
　　临别前，他说了一句：“我们之后见的时间会很多，好好准备。”
　　我笑着点头，离开了咖啡厅。
　　却在走出几步后突然回头——他还坐在那里，低头在手机上打着什么，眉头微蹙。
　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　　四年前的那次案子，我因为临时被调岗无法继续合作，最后是他一个人完成了整份终稿。我在办公室门外看着他一个人加班到深夜，想走进去帮他，终究还是转身离开。
　　后来我收到他的邮件，只有一行字：
　　“别为过去的决定自责，我们都已经在路上。”
　　那一刻，我才意识到，我们从来没有真的“错过”，只是一直走在各自的轨道上，等时间兜个圈，让彼此重逢。
　　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，把厨房收拾干净，煮了面。
　　吃到一半，他的微信跳出来。
　　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，你穿的是条蓝色长裙吗？”
　　我失笑：“居然还记得？”
　　他回：“因为那天你特别像一个刚到城市的理想主义者。”
　　我没有说话。
　　可我想告诉他，我现在也还是。
　　第二天，公司召开项目启动会，我和沈见川坐在同一排，一左一右。
　　主管介绍我们是主要对接人时，大家都报以善意的笑容。没人知道，我们曾经有一段没有名字的过去。
　　会议结束后，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：“这次我不会再一个人写完提案了。”
　　我回了一句：“那我就帮你写个更漂亮的方案。”
　　他笑了，眼角的那一点光，像是许久未见的清晨阳光，柔和却让人想要靠近。
　　我忽然明白，有些再见，是成年人的奢侈。
　　可只要你愿意等，愿意不动声色地成长，再见也许不会太迟。
　　本章金句：
　　成年人的再见，从来不是重逢，而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