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三十五楼的风景

第十三章：三十五楼的风景
　　这个项目最终敲定了在CBD的新总部会议室进行最终汇报，那栋楼我很熟，玻璃立面全反光，像一面立在城市中央的镜子，照出每一个为生活奔跑的影子。
　　电梯上升得很快，我和主管以及两位同组的伙伴一起站在里面。三十五楼，我们要去的会议室。
　　电梯“叮”一声停下，我第一个迈出去。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，两侧是透明落地窗，视线一下子被拉远。
　　这不是我第一次站在高楼上看北京，但却是第一次在白天、在工作时间里，以一种“受邀者”的身份站在这里。
　　我们被安排在C区会议室。客户那边来了五六位，有两位是核心负责人，其他是支持小组和法务，还有一个穿灰蓝色衬衫、低头翻资料的年轻男人，坐在投影正对面的位置。他不是之前项目接洽过的人。
　　我注意到他是唯一没有做笔记的人，也没有碰茶杯，眉头不紧也不松，像是习惯了这种节奏的旁观者。
　　项目汇报由主管主讲，我在一旁做补充和说明，有两处客户提出异议，我立刻翻出调研数据支撑。过程中，那个灰蓝衬衫的男人偶尔抬头，但没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看我。
　　直到汇报结束，我们交换名片，他也递了一张给我。
　　沈见川。外企区域市场总监。
　　名字不长，甚至有点陌生感，我握着卡片的时候，只听见他语气平稳地说：“报告做得很好，尤其细节逻辑部分，留了余地。”
　　那天阳光透过三十五楼的玻璃打在地面，他站在光斑边缘，仿佛刚刚被框进这栋城市高楼的风景里。
　　我点头，说谢谢。他没有多话，收回名片，轻声说：“之后有合作机会，再见。”
　　我没有想到，那天真的成了后来故事的某个起点。
　　回去路上，主管突然拍拍我肩膀，说：“表现不错，客户对你评价蛮高的。”
　　我心里没什么波澜，只是觉得：这城市终于有一天，用掌声回敬了我的坚持。
　　回家那晚，田欣没在，她发来语音说去男朋友那边过周末。我坐在沙发上，热了一碗面，窗外天慢慢暗下去，玻璃上映出我自己低头吃饭的样子。
　　突然想到一个很土的话——
　　“一个人最孤独的时候，是连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。”
　　可现在，我开始能多看自己几眼了。
　　一个星期后，客户发来复函，正式确认项目通过，后续推进由我作为主联络人。这是我入职后第一次独立接手这么大的case。
　　那天我推开会议室门准备谈后续细节时，发现对面坐着的就是沈见川。
　　他笑了一下，说：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　　我点头：“是。”
　　他翻开文件，说：“我喜欢干脆的人，我们快点说完，也许你还能赶上地铁。”
　　会议比我想象中顺利。不是因为我特别能说，而是他特别会听。他偶尔补一句话，却总能帮我捋顺我没说清楚的那部分。
　　最后签字前，他忽然说：“你是河南人？”
　　我一愣：“听得出来？”
　　“有一点口音，像我高中同桌。”他说这句话时眼神柔了一下，“但你比她安静。”
　　我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
　　临走时他问：“你下次来会还你们主管陪同吗？”
　　我说：“看情况。”
　　他点头，语气像说天气一样自然：“我更希望跟你直接沟通。”
　　晚上回家我洗头洗澡后打开微信，看着联系人界面，想了半天，没有加他。
　　不是因为礼貌，也不是因为犹豫，只是觉得……还太早。
　　但我确实注意到自己在镜子前停留了久一点，吹头发的时候心情也意外地平静。
　　“一个人活成大人，不是没情绪，而是会等合适的时机。”
　　我慢慢学会了这件事。
　　三十五楼的风景我偶尔会想起，像城市给我亮起的一盏试灯，不炫目、不热烈，但足够让我在这漫长的沉默中，看到一丝前方的轮廓。
　　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是故事的转折点，我只是知道——
　　这一刻的“被看见”，不像以前那样只是一种利用感。
　　它很轻，却很真。
　　章节金句：
　　不是每次被看见都意味着靠近但那一眼能救回我很多次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