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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IGINAL NOVEL · JACKHAO

第一百二十八章:玄骨血符

《真传风水师》 · 郝才子 Jackhao · 第127章节

第一百二十八章:玄骨血符
  山谷风声忽紧,像一把无形的锯,在石壁上来回拉扯。四角煞石已碎其三,只余东南坤位那一角仍在微亮,血线如蛇,牵着地底的寒意往谷心拖。
  黑袍人立在坤位石脊,披发无风自扬。那是一张枯瘦的脸,皮薄如纸,眼窝却深得像两口井。他把一卷灰白骨幡轻轻抖开,骨幡上的孔洞一一对齐,眼睛一样盯着林不凡。
  “玄骨子。”许清鸿吐出这个名字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。
  玄骨子笑,声若枯竹相击:“三日破三局,少年,你的胆气与手段都无可挑剔。可惜,乾坤反转,差一枢——以你之命,作‘坤枢’。”
  话落,他抬指在骨幡上一点。
  啪。
  骨幡上某一枚孔洞“睁开”,一缕暗红符光飞出,直奔林不凡心口;符光并非直线,走的竟是“震来兑返”的折线,逼得躲无可躲。
  林不凡足尖一点,七星罡步错开半寸,背脊微侧,掌心一合,双面印在袖中轻震。他没有以印硬挡,而是先以“脉印”的细丝覆住胸口——脉印·绵皮。符光入绵皮,像刺入水面,势头一缓;他借势反手一按,绵皮化作薄刃,竟把符光的“锋”分了两股,叫它从胸侧擦过,在他身后两丈撞在石上,“嘣”的一声,炸出两朵黑花。
  玄骨子眼底一笑:“不取巧,正面接?”
  “你挑的不是我命,是山的命。”林不凡淡淡,“我若退半步,山就退三步。”
  他说话间,袖里照隅灯一亮,灯蕊的铜心吐出一丝针细的光,钉在坤位血线之上。那光不亮,却稳,像把乱风里的一根绳扣。
  “青禾。”他不回头地喊。
  “到。”柳青禾身影自高处落下,伞阵“回风罩”已张。她抛下三道丝线,分别挂在东、北两道半滚未净的煞痕与坤位石脊之间,丝线微微颤,三处煞意被她牵成一个环,不再乱冲谷心。
  玄骨子侧目:“伞阵,倒也聪明。可惜,你们护的是皮,我取的是骨。”
  他指尖一勾,骨幡卷起,玄骨血符终于现形——那是一枚指节大小的骨片,骨纹如网,网里封着数点殷红;他吐出一口气,骨片上的红点齐齐亮起,化作细如发丝的血链,自虚空垂落,正扎向林不凡的“膻中”。
  “血符连命,连了,不死也半残。”许清鸿低声。
  “看见了。”林不凡抬掌,镇山掌第一叠落在自己胸前,不是挡,是“让”。血链抵掌如抵泥,他借力,反扣,把血链导去他腰侧悬挂的太阴归骨印上。归骨印一震,印面“嗡”地一响,竟把血链前段吞了半寸。
  玄骨子眉心一挑:“你镇童魂的那方小印,也想吃我血符?”
  “吃不完,沾一沾。”林不凡拇指一推,归骨印印面转到“归”位,印身暗暗往后撤半寸,让血链“跟”;就在这半寸里,他左掌“镇山”第二叠落下,将血链的尾势往下一拍,拍到地皮上,一扣,“接”。接脉十三针的第一针“桥”已在他之前悄悄埋下,此刻一扣,血链末端竟像落入软肉,消势半分。
  玄骨子轻笑:“接得漂亮。可惜——”
  他话音一转,骨幡翻到内面,露出一片遍布细孔的灰白“骨塔”。骨塔不是器,是他背上的骨,被他以邪术搬到幡上,幡即其骨,骨即其身。骨塔一抖,血链突张,像一尾蛇脱皮,竟弃了被接住的尾,另一截“新肉”从骨塔里长出,再刺。
  “换肉接命。”许清鸿沉声,“尸解一转,血符再生。”
  “那就别跟它拉长。”林不凡眼神一敛,双手同时按印,袖中“双面印”脱手而起,真面“阳轮”亮到极致,归墟“黑渊”压到最低。他不求吞摄,先求“定”。阳轮在上,照住血链的“影”;黑渊在下,压住血链的“根”。上下夹,血链居中,像被两堵墙夹住,先动不得。
  “以印定链,以桥困尾,你想把我的血符当蛇摆?”玄骨子笑意更浓,“那我便不取命,取山。”
  他肩背微躬,骨幡抖出一列小骨钉,钉上阴刻“断桥”二字,直透地皮,沿着林不凡之前接出的那条“桥”往里钻。钉头一亮,接脉桥震了震。
  林不凡背脊一寒——玄骨子这是绕过正面,从“桥尾”断他“接”。倘若桥尾被钉穿,龙脉“续”的那一段就会回缩,山肺又要抽。
  他不退,反而前一步,足下一顿,照隅灯光猛然一挑——不是照玄骨子,是照自己脚下与接桥之间的“缝”。他看到“缝”,手中脉印忽然合拢成一只“握”。这“握”在空,落在“缝”,像把针线从缝里穿过去,把“桥”与“印”的气连成一个整体。
  “印桥合一·反握。”他轻声。
  骨钉落下的声息,在那一刻轻了半丈。
  玄骨子收了笑,第一次正眼看他:“你师门的‘接’,到了你手里会握。怪不得那位灰袍对你留半分。”
  “你们是一伙。”林不凡道。
  “何止一伙。”玄骨子指尖一弹,骨塔顶端裂开一道细缝,一只眼在缝里眨了一下,“三十年前,龙骨山下埋的人,不止我。他——”他没有说出名,只轻轻吐了一字,“檐。”
  柳青禾握伞的手猛紧:“檐前司……”
  “檐下开门,堂上关门。少年,你以为破了我的坤枢就算赢?后面还有门。”玄骨子说着,骨幡一展,幡影席卷,山谷的光忽明忽暗,像被幡一层层抽走。
  许清鸿低喝:“他要抽影!”
  抽影,不抽光——抽的是山势投下的“影”。影去,形无依,地皮会像脱了皮的肉,风一吹就裂。
  林不凡忽地笑了,笑意淡:“你抽影,我添钟。”
  他左手一掐诀,右掌拍在谷心一块看似普通的白石上。白石内,竟藏着一口小小的铜钟——风坛先祖旧物,名“龙骨钟”。钟声极细,只“咚”了一下,却直接落在每一个“影”的根里。影不再飘,像被钟声叫住,短短一息,山谷的明暗稳住了半分。
  玄骨子鼻尖轻哼:“钟?你以为一口小钟能——”
  “不是钟,是约。”林不凡低声,“是先祖与山的约。”
  他掌心脉印再合,把“钟”纳入“印桥”的整体,钟声变成一条绕着“桥”的细线,在桥尾与桥头之间来回游走;每游一次,“桥”的虚处就实一分。
  玄骨子骨塔再震,血链发狠;他一拽,血链“嗤啦”一声直截断了他自己延出的半截“新肉”,把“老肉”上那一截更狠的刺猛甩往上——破格。
  “够了。”柳青禾伞阵一收,伞骨丝线绞成一根“逆风梭”,直扎血链腰身。她背后黑曜镜背面“禁”字忽地多了一笔,那是之前林不凡吩咐她补的笔,此刻一亮,镜背吸力大作,把血链的“杀”硬生生吸了半分。
  玄骨子手腕一偏,骨幡的一角翘起,幡背露出一小段灰白的“骸脊”。他吐气如线,骸脊内爬出三只细若蚂蚁的小骨蛇,顺风无影,直取柳青禾的喉颈。
  “青禾!”许清鸿惊呼。
  林不凡已动。他不看那三条蛇,反手把太阴归骨印拍在地上,印面上那一串童魂被他——放了。
  “出来。”他轻声。
  银铃般的笑声在谷中响起,不是妖,是孩子。三道淡淡的影在地面一绕,竟跳在三条骨蛇身上,骨蛇像被粘住,动不得。柳青禾扬剑,一抹寒光,三蛇俱断。
  “你把童魂当兵?”玄骨子笑意再起,笑里却有一丝阴寒的赞许,“手狠。”
  “不。”林不凡摇头,掌上一屈,不灭明王曾留下的佛珠在他掌心滚了一滚,淡金光罩住了那三道幼影,“我借他们一息活路,送回去。”
  佛珠轻响一声,三道幼影在空中对他点头,一转身,消失在归骨印内的温光里。
  “你借佛护魂?”玄骨子的笑意,彻底敛了。他骨幡一抖,幡面所有孔洞齐张,“嘶”的一声,数十道血线同时吐出,像一张网盖向印台——他不再只取命或山,他要全吞。
  “给我来!”林不凡低喝,双臂一展,双面印在空中“啪”地裂成两片,阳轮上翻,归渊下扣。他把身体立在阳与渊之间,脉印合成“竖掌”,从上到下,一寸寸把网按进“印桥”的缝里。按到一半,他喉中铁甜,吐出一口血,血落在“龙骨钟”上,钟声忽然第二下。
  咚。
  这一声,像从山腹深处传来,连玄骨子的骨塔都晃了一晃。他眼里第一次出现“凝滞”。
  “钟,是山答你的。”许清鸿轻声,“先祖的约还在。”
  “趁此!”柳青禾伞阵“回风罩”一翻,所有丝线抽紧,四角藏煞最后那一道坤光“嘭”地碎成白粉。
  “反转局,断一枢。”林不凡垂下的左手再次抬起,掌心印纹猛然亮到极致,“玄骨,轮到你自解。”
  他五指一合,空中那张血网忽然反握——网不再往他身上覆,反咬其根。玄骨子的血符与骨塔之间,牵着八根看不见的细丝,那是他方才“抽影”时留下的“路”。林不凡顺路送回。
  噗。
  玄骨子身体微震,黑袍下胸口裂出一道细缝,像被什么从里挑了一下。他看着林不凡,眼里没有怒,只有更深的冷:“你把我的‘路’摸了个干净。”
  “还差最后一条。”林不凡手指一偏,照隅灯的光细细一点,点在玄骨子脚下——不是脚,是影。
  玄骨子笑容忽然一滞。
  “抽影的人,影里会藏身。”林不凡道,“从刚才你抽第一道影开始,你就把自己放在坤影里走。你以为没有人会看见。”
  他说着,掌心印落,轻轻一扣,像从地里拔一根钉——玄骨子的影子在地上“撕”了一下,影边露出一截灰白指骨。
  “我留下你的信。”林不凡不看玄骨子,把那截指骨抛入樽印,封了一道“禁”。“下次你借影来,我就顺信找你。”
  “你敢。”玄骨子淡淡,笑意却已寒,“少年,你以为今日你占了便宜?”
  他抬手按在胸口,新裂开的那道口子里,有薄薄的黑烟冒出——骨毒。玄骨子把那缕黑烟吹了吹,黑烟竟不散,化作一根极细的针,远远地,扎在林不凡右手食指的虎口。
  “——!”
  林不凡指尖一麻,黑气顺着经络往上走。柳青禾惊呼,剑已出鞘,然而黑气在皮下翻滚,不给她任何落剑之处。
  “少年。”玄骨子又笑了,“坤枢没你命,就拿你指。三日,你若解不得,印断,桥断,命——断。”
  话落,他骨幡一卷,整个人像从骨幡孔洞里倒抽进另一片暗里,山风扑了个空。坤位那一缕余孽之光,伴着他一起收了。
  山谷安静。只有“龙骨钟”第三声尚未落下的尾音,在石缝里绕。
  ——
  林不凡站在原地,右手虎口上的黑气已到臂弯。他深吸一口气,照隅灯光一收,太阴归骨印重新合上,佛珠也回到袖内。他抬头,看着许清鸿与柳青禾,淡声道:“不急。”
  “不凡——”
  “这毒,叫‘返骨针’。”他自己说出名字,视线落在坤位已熄的石脊,“以我刚才接桥所用的‘血’,做引。毒随‘桥’走,若我乱切,桥先断。”
  “那怎么办?”柳青禾握紧伞柄,掌心都是汗。
  “走反路。”林不凡右手一翻,痛意一阵阵往上,他却逼着自己把脉印一寸寸往下送。不是堵,是送——把毒“请”回它来的那条“影路”。“他用‘影’来,我用‘影’回。”
  许清鸿沉声:“需要我压山?”
  “不用。你在上,易压断缝。我一人,在下,去把坤影缝上。”林不凡笑了笑,笑得有些白——那是失血过多也要佯作轻松的笑,“三日。”
  “我陪你。”柳青禾道。
  “好。”他看她一眼,认真地点头,“你做我的檐。”
  柳青禾伞阵一撑,伞骨的丝线像雨,从他头顶垂下,把这条影路的口——轻轻遮住。
  “走。”
  林不凡踏进坤影,身形微弯,像一枚针,沿着山的皮缝,缝回去。
  谷外,风声安稳了些。龙骨山的白石,在月光里不再泛寒,反而有一点薄亮。
  “钟,会再响一次。”许清鸿抬眼,轻声自语。
  ——
  本章金句
  见缝不必止血,先缝再止;破局不必出力,先留再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