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她在朋友圈辞职了

第十一章：她在朋友圈辞职了
　　那天我正坐在公司茶水间，用勺子一点点搅拌速溶咖啡，耳机里播着会议录音。外面的阳光照进来，咖啡表面起了一圈油膜，我看着发呆，直到手机震动。
　　我打开微信，一条朋友圈跳出来。
　　“辞了。实在扛不住了，北京真不是我想留下的地方。”
　　配图是她空空的办公桌，和一张车票。离京的那种。
　　是公司隔壁组的女孩，叫罗珊，比我早来半年，脾气好，人也安静，工作能力不算突出，但做事细致，是少数我觉得“能在这儿待下去”的人之一。
　　我记得她很少说加班苦，也从不在茶水间抱怨。但现在她走了，像从人群里悄悄消失那种干净利落，没有铺垫，没有解释。
　　她辞职的消息在公司没激起太多波澜。大家照旧写文案、赶提案、抢工位，好像她从没来过，也没离开过。
　　可我心里却突然有种裂缝被踩碎的声音。
　　晚上回家的地铁上，我靠着车门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闪过。我的耳机里放着陈绮贞的《旅行的意义》，歌词唱到“也许你已经下车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”，我眼睛一热，赶紧眨了几下。
　　我不是伤心她离开，而是——她走得那么果断，我却依旧留在这座城市里，每天像钉子一样被拧在节奏里，不敢松动半分。
　　田欣回来的时候，我正坐在阳台给薄荷叶浇水。
　　她问我：“你还记得罗珊吗？你们不是一起实习过吗？”
　　我“嗯”了一声，“她辞职回长沙了。”
　　田欣点点头：“我不意外。”
　　我回头看她一眼，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她说：“她太安静了，北京不适合太安静的人。”
　　这句话我记住了很久。
　　第二天上班，我看见罗珊原来的工位被腾空了，甚至连椅子都换了新的。一个比她更高调的新人坐了进去，笑得大声，说话也快。主管带着她去客户会，眼神里都是“希望”。
　　没有人提起罗珊。
　　我那天突然开始怀疑：我们所谓的“存在感”，究竟是靠什么维持的？是工位上贴的便签？是文件夹里的案头？还是别人口中的那一句“她人不错”？
　　也许都不是。
　　那天下班后，我没有立刻回家，而是一个人走进了附近的小书店。店里放着轻音乐，灯光温柔。我随手翻了一本散文集，里面有一句话被我反复读了五遍：
　　“有些人不是败给了城市，而是败给了再也无法相信自己可以留下。”
　　我走出书店，风有点冷，吹在脸上有种微妙的痛感。但我走得很慢，脚步没有加快。不是不累，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。
　　田欣问过我一个问题：“如果现在有人给你一个体面且稳定的工作，但在别的城市，你走吗？”
　　我当时没有回答。但那一刻我想，如果这个城市不给我温柔、不给我家、不给我答案，那我留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　　我想起那天罗珊朋友圈下一个评论写的是：“你很勇敢，我不敢辞。”
　　她回复了三个字：“我也怕。”
　　她也怕。可她还是走了。
　　而我，怕得更多，但还在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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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章节金句：
　　有的人离开是为了解脱有的人留下是为了证明能活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