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县广播的采访与她的第一次演讲

第十章：县广播的采访与她的第一次演讲
　　清晨六点，天刚蒙蒙亮，林晚清早已站在“早安记”门店后厨，围着围裙，一勺一勺把打好的豆浆倒进滤布袋中。
　　门口，林建国正架着小喇叭喊：“今日新品上市！牛奶豆浆三合一，萝卜丝鸡蛋卷饼，限量五十份，卖完为止！”
　　新鲜的油条咕嘟下锅，炸开的香气一下窜出小巷，远处候在巷口的食客闻到味儿，纷纷端着饭盒赶来。
　　“林老板，这饼今天是啥味儿？”
　　“我婆娘说要吃那个带胡萝卜丝的。”
　　“给我家孩子留一个煎饼，加蛋不加酱。”
　　忙中有序，锅铲敲打锅边的节奏就是她最熟悉的交响乐。
　　就在这时，许东升快步走进后厨，小声提醒道：“晚清，广播站的人已经到了，在前厅。”
　　林晚清手没停，头也不回：“让他们等十分钟，我得先把这锅豆浆做完。”
　　许东升张了张嘴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　　“她可真是忙得连领导都要等。”广播站的记者是个二十七八的姑娘，穿军绿色棉衣，手里拎着一台收音机样式的采访机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　　“她说的没错。”旁边的摄影助理笑道，“这样的现场，比写稿子真实多了。”
　　十分钟后，林晚清脱下围裙，拢了拢头发，走出后厨，干净利索地站在前厅。
　　“同志们，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　　记者站起身，主动握手：“林晚清同志，我们是县广播站的，今天来是想给你做个专访，主题是《新时代农村女性创业典范》。”
　　她愣了下：“农村女性……创业典范？”
　　“是的。”记者点头，“你是县里第一位开设早餐品牌门店的个体户，也是供销系统合作个体第一人。你代表了我们当代青年中，敢拼敢干的正能量形象。”
　　她沉默片刻：“好。我接受采访。”
　　采访开始，摄影机没开，录音器咔哒一声响起。
　　“请问你是怎么想到要做早餐生意的？”
　　林晚清目光平静：“因为我饿过。饿的人最知道热饭有多重要。后来我想，如果每个赶集、上工、做买卖的人，都能在天亮时吃上一顿热饭，也许会比硬着头皮干活更有力气。”
　　“听说你从摆摊到门店，只用了不到三个月？”
　　“是。”她点头，“但我准备了好几年。我不是穿越来的，但我经历过打工、失败、负债，也尝过坐在巷口喝生水的滋味。我一直都记得那种‘被遗忘’的感觉。”
　　“有人说你野心很大，你怎么看？”
　　林晚清笑了。
　　“以前我怕别人说我野心大。现在不怕了。因为这个年代不是光靠忍耐就能活下去的年代。有人给你一口饭，你感恩；但如果没人给，那你就得自己做饭。”
　　“你觉得现在你最想做成的事情是什么？”
　　她毫不犹豫：“我想在全县开三家门店，在全市开五家试点，把早点做出标准化流程。以后，每一个农村来的姑娘想做生意，她可以来我这学习——我们要让手艺成为饭碗，而不是看人脸色讨口饭。”
　　记者沉默片刻：“你愿意在广播里，对全县的青年说一句鼓励的话吗？”
　　林晚清看着镜头，平静而坚定。
　　“别等谁给你机会，先给自己一顿早饭。”
　　咔哒一声，采访结束。
　　广播站的人走后，许东升把她叫到一边，脸色微凝。
　　“你刚才那段话，说得太满了。”
　　“怕得罪人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是怕被人盯上。现在公私界限还模糊，你说的这些，像‘私营商人宣言’。”
　　林晚清笑了。
　　“那就让他们听见，听清楚。”
　　三天后，县广播电台《新时代之声》栏目播出林晚清采访录音，次日，“早安记”门前人流翻倍。
　　县妇联来人，邀请她在县礼堂做一次主题演讲——《从一口粥开始的创业路》。
　　那天，她坐在县城广播大楼后方的会议室，台下坐着数百位青年工人、妇女代表、供销社学徒，还有不少镇里干部、女教师等。
　　这是她第一次站在麦克风前，面对一整个会场。
　　她没有稿子，声音却出奇的稳：
　　“大家好，我叫林晚清。可能你们有些人吃过我做的粥、蛋饼、油条。今天，我想讲的不是‘怎么做饭’，而是‘怎么开始’。
　　三个月前，我还在村口支摊，每天早晨五点起床，熬一锅粥卖两分钱。
　　后来，我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，开了第一家早餐门店，做了第一批自制豆浆粉，今天才有资格站在这里。”
　　台下有人轻轻发出“哇”的声音。
　　她继续：
　　“我知道你们中间很多人也想干点事，做点买卖。但你们顾虑太多——怕赔钱，怕家人不支持，怕被人笑话。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：别怕。
　　只要你走上那条路，不管你手里拿的是锅铲还是算盘，那都是你自己的工具。
　　我不怕人说我野。我怕我一辈子连早饭都靠别人。”
　　演讲结束，全场沉默三秒，继而爆发雷鸣般的掌声。
　　那一刻，林晚清第一次意识到，原来自己已经不只是个“卖早点的”。
　　她，是一个标志。
　　她回到店里，门前排队的人更多了，还有人特地从邻县赶来：
　　“广播听见你那段话，特意来看看‘早安记’长啥样。”
　　当晚，许东升递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：“省里来了份公函，想请你参加年底‘青年创产代表大会’，主讲人名单里有你。”
　　林晚清接过，心跳陡然加快。
　　“这一次，不只是全县听见我说话了。”她低语，“我要站得更高。”
　　【本章金句】
　　她用一口锅熬出人生第一碗粥，如今，她站在麦克风前，把“早安”喊给全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