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杂役弟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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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卷一·魂种重塑（魂徒境）

第一章 杂役弟子
　　东炎州，裂天界南境，万里荒岭与千川断谷之间，藏着一座隐秘而幽寒的宗门——寒月宗。天还未亮，天地间仍笼罩在寂静与寒意中，灵药谷最边缘的第三药田里，一名少年正弓着身子，在积雪尚未
　　融化的地面上拔除药草根部的黑腐。霜雪覆盖了他的双手，指节泛白，血丝从指缝渗出，染红了指尖的泥土。他的动作并不快，却极其专注，一株株病草被轻柔挖出，根须完整，分毫不乱。
　　少年名叫魏尘。今年十七，寒月宗杂役弟子编号三七六九。在这寒月宗中，杂役弟子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。无资格修炼功法，无资格进入外门讲道，更无资格拥有自己的灵石与丹药。他们如同宗门
　　内的仆役，终日奔波于灵药田、灵兽栏、炼器坊之间，以劳作换取三餐与勉强维命的居所。
　　而魏尘，是其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个。别人或许还会抱怨、打闹、偷懒，他却总是一声不吭地干完所有活，哪怕双手冻裂，哪怕被安排最苦最累的差事，他也不曾言语一句。
　　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，也没人关心他的过去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是流火门最后一个活口。
　　那一夜，血流成河，火焰将宗门照得通红。他的父母、师兄师姐、童年的同门，全都死在了那位青袍仙人的手下。他记得那柄剑贯穿他父亲胸膛时的声音，也记得他母亲为护他逃亡时，眼中的温柔与绝望。
　　他从死人堆中爬出，藏于乱山之中三月，才被寒月宗外门长老拾回，投进杂役堂。他没死成。所以他活着，只为复仇。
　　“哟，三七六九，这么早就来了？昨晚是不是梦见自己飞升成仙了，怕迟了误了时辰？”
　　远处传来几声轻佻的笑声，几个杂役弟子提着空桶走来，为首那人叫钱古，是杂役中颇有些地位的刺头人物，平日靠给外门弟子跑腿得些赏赐，便常在杂役中颐指气使。魏尘未答，只低头继续挖草。
　　钱古眼中闪过一丝不快，踢了一脚旁边的药篓，冷笑一声：“装什么哑巴？你不是昨年试药时差点死了吗？命挺硬，活下来不懂得感恩也罢，竟连人话都不会说了？”
　　旁边另一个杂役起哄：“也别说他命硬，是他命贱！”众人哄笑。
　　魏尘依旧不言，只在心底默念一遍《静神诀》口诀，那是他幼时父亲教给他的心法残篇，虽不能修炼灵气，却能凝神养识，压制杀意。——他们，不值得出手。雪下大了。
　　寒风如刀刮脸，但他手中的动作丝毫未乱。午时时分，灵药谷深处响起一道铃声，悠长清冷，那是执事召集杂役弟子前往主堂。魏尘站起身，提着药篓往堂口走去。今日，是月末。
　　也是杂役弟子最害怕的一日——灵药试毒之日。
　　所谓试毒，是宗门为炼丹、养草、制灵而让底层弟子服用未成丹药，以观其药性与毒效。活下来的可得“赏”——半颗回灵丹；死的，则被悄然埋于谷底，不留名姓。这一制度，寒月宗已沿袭百年。
　　而魏尘，过去三年，每年都被抽中。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。炼药堂中。青石铺地，丹炉三座，药香混着血腥。执事坐于主位，冷眼看着面前跪着的七名杂役弟子。
　　“碧火灵露，主伐筋洗骨，辅以血蛇胆与三阴叶，效力不明。你等七人服下后，静坐运转吐纳，半炷香后若无毒发，即为合格。”执事挥手，童子捧出七盏药液，幽绿如墨。
　　众人面露惧色，犹豫不前。魏尘默默伸手，端起一盏，一饮而尽。所有人惊愕。
　　他面无表情，缓缓坐下盘膝。液入腹中，仿佛火烧五脏，百骸似有针刺之感，但他一动不动，只任药力在体内游走。识海深处，那缕幽蓝的魂玉忽地一颤。
　　下一刻，药力竟如江水归河，被魂玉一口吞噬！魏尘双目微睁，一道清光自眉心微闪，灵气自丹田涌出，如泉喷薄，冲开原有桎梏！轰！炼气一层，突破！
　　执事霍然起身，盯着魏尘，脸色阴沉。“你叫什么？”“魏尘。”他起身，语气平静，目光清冷。“记下此人。”执事沉声，“下月外门考核，强行加入。”
　　魏尘眉头微皱，心知此举多半有人设局——外门考核，凶险百倍，若无背景，往往死于比斗。可他只是垂下眼帘，轻轻点头。因为他知道，真正的修仙之路，从不靠退让得来。
　　他要的是一步步，踏着血与骨，走到那俯瞰苍生之位。——魂玉在体内轻轻颤鸣，如回应他心中所想。这一刻，真正的修行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