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火车上的清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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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一卷 离乡

第一章：火车上的清晨
　　北京西站到了的时候，是清晨六点二十七分。站台的灯光还没完全熄掉，空气里混着旧车厢的铁锈味和冷冽的风，像是在提醒我，这座城市还没准备好迎接我。
　　我拖着一个有点脱皮的行李箱下了车，拉杆咯吱咯吱响得尴尬。箱子是爸在我大四下学期买的，他说：“你不是要去北京找工作吗？去就别回来。”语气像玩笑，可我知道那是他憋了很久的担忧，转了个弯才说出口。
　　我是林南，二十一岁，河南南阳人，211大学中文系毕业，刚从校园逃出来的“准社会人”。但此刻，站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面前，我却像一个连剧本都还没读过的群演。
　　我约了十里堡那边的一个隔断间，豆瓣上联系的女生说：“900一个月，押一付一，朝东有窗，屋里干净。”我没有更多选择，只能说：“好，我先租一个月看看。”
　　车窗外的城市一点点亮起来。高架桥从我头顶压过，一栋栋玻璃幕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我看着那些清冷的写字楼发呆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词：“文明冷漠”。这是我们大学现代文学课上学的术语，如今终于在现实中看见了实物。
　　出租车师傅看我沉默了很久，问：“第一次来北京？”
　　我点头。
　　“你是来上班的？找工作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那得熬，姑娘。北京这地儿不认人，只认命。”
　　我笑了笑，没回应。但这话在我耳边盘旋了很久，久到我下车时还觉得嗓子发涩。
　　合租房在一个老小区七楼，没电梯，门口堆着一楼邻居囤的矿泉水和快递箱。我的室友是个美术老师，田欣，人不爱说话，但挺好相处。
　　她看我拎着沉重行李喘得脸红，说：“刚来的？我也是。我那时候来的时候也觉得……这儿太不像生活的地方了。”
　　我把床铺铺好，窗帘挂上，墙角堆着还没拆封的纸箱。屋子很小，但我努力把它变成起点。那天晚上，我在一盏昏黄的台灯下，把简历改了三遍，一边吃泡面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：“我要在这里活下来，哪怕先不体面。”
　　第二天我就出去面试了。走进朝阳路那栋办公楼时，我穿着那件最像正装的灰色外套，手里捏着一份喷了香水的简历，却还是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　　面试官看了我的履历，说：“你还没什么实习经验啊，现在这行业挺卷的。”
　　我点点头，“我可以从基础做起，给我机会就行。”
　　她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。我知道，这种语气，意味着可能，也意味着没戏。
　　出来后，我站在地铁口，不知道该去哪。阳光照在脸上，不暖，反而刺眼。我望着城市车流，忽然明白：这个城市，根本不会为任何一个普通人停留一秒钟。
　　我刷开手机，妈刚发来一张老家的油菜花照片，说：“今年比去年开得更早。你那边冷不冷？吃得惯吗？”
　　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最后只回了四个字：“挺好的，妈。”
　　其实挺难的，但我不想让她担心。北漂的第一课，就是学会报喜不报忧。
　　第五天，我接到了那家外企的回电。他们让我下周来二面，说我表达清晰、有诚意。
　　那天我一个人走在国贸的天桥上，风吹得我发丝乱飞，眼泪却莫名就掉了下来。我不是感动，也不是委屈，是第一次感觉：也许，我真的可以不那么快就失败。
　　夜里，我趴在床头写下这样一句话：
　　“真正的勇敢，是在没人看见的时候，也选择继续努力活成喜欢的样子。”
　　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但我知道，我已经上了那列通往未知的火车，回不去了。
　　章节金句：
　　“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北京成功，但每一个不逃走的人，都值得尊敬。”